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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选辟用心苦 屈己高人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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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章愕然,说道:「不为救肤施?」寻思问道,「那明公之意,难道是想要打下天水、略阳么?」紧忙进言莘迩,说道,「明公,如章适才所言,天水、略阳现有的伪秦驻兵颇多,一两场仗,怕是打不下这两郡的!而现已仲秋,很快就要入冬,入冬之后不利征战,到时天水、略阳未下,我军只能撤退。明公若怀此意,章斗胆敢谏,现下恐非时机。」

唐艾说道:「明公之意,也不在取天水、略阳。」

「那明公之意,是在何处?」

莘迩笑道:「千里,你来说。」

唐艾心道:「第一层意,自是希望借此名正言顺地出兵,指挥河、秦诸军,打上一两个胜仗,以立新军府的威名,然后借此威名,一则,稳固明公现有之权势,让谷阴的大王、泛丹等人知晓,虽是明公『已非王臣』,可明公依旧在我定西军中一呼百应,且依旧是我定西的定海神针;二来,便是捎带打压一下也下到河州的曲爽,……只是此中意思,不宜与老曲多言。」

数日前在征西将军府,莘迩说正瞌睡,蒲茂递个枕头来,又说他这么说的原因是他正要「以攻伐关中为务」,实际上,他给高充、宋翩等吏讲说的这个原因只是表面上的说辞,「枕头来」此语所意者,正是唐艾心中想到的这「一层两点」。

唐艾就省过这层意思,说道:「明公之意,应是在慕容瞻此人身上。」

曲章越发迷茫,说道:「明公之意,应是在慕容瞻此人身上?使君,此话何意?」

唐艾不作解释,问莘迩,说道:「敢问明公,不知艾猜得对不对?」

莘迩瞥了眼与曲章同样一脸茫然的宋翩,叹道:「知我者,千里也!」与曲章、郭道庆等说道,「我此亲率兵,来攻天水、略阳,其意如千里所猜,非是单为策应援助肤施,也非是为取天水、略阳,正还是为了慕容瞻!」

曲章说道:「章愚钝,敢请明公明示尊意。」

莘迩说道:「你们在秦州,与慕容瞻、秦广宗交战多时了,曲将军,我且问你,你觉得慕容瞻、秦广宗两人何如?」

曲章说道:「秦广宗不识战,不足一提,慕容瞻却不愧鲜卑名将之称,果是知兵能战,我等与他数次交手,以使君之智谋,而犹不能大胜之,诚然是我军之强敌也。」

「不能大胜之」是句美化之辞,事实上,唐艾与慕容瞻交手多次,胜负差半,顶多算是打了个平手。

莘迩说道:「不错,你们以往与慕容瞻、秦广宗的历战,千里都详细地写成军报,禀与过我,慕容瞻此人,确然是我军之劲敌,但是,曲君,我再问你,慕容瞻他是个什么人?」

「他是个什么人?……他自是鲜卑人。」

莘迩笑了起来,说道:「正是!曲君,慕容瞻虽然善战,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即他非氐羌之种,而是一个国灭降秦的鲜卑降人!我闻关中之地,近来颇有谣言,说鲜卑欲反,……」

话到此处,莘迩略止话头,于诸吏中,目光落到了一个光头和尚身上,便是释法通,笑对他说道,「这个谣言之传播四起,我已闻千里说了,其中甚有大和尚你的功劳,『鱼羊食人』云云,堪称谣言之上者也!你这笔功劳,我给你记下了。」

释法通诚惶诚恐,说道:「微末之劳,贫僧怎敢妄求明公赏赐!」

莘迩没提给他赏赐,但被他这话一接,倒是不好不先给些赏赐了,便说道:「且先以十金为赏,待我除掉了慕容瞻,再一并重重地赏你。」

释法通谢恩不已。

曲章被莘迩「除掉慕容瞻」这话吸引到,他非是愚人,联系莘迩刚说过的「谣言」、「降人」等语,隐约猜出了些许莘迩「正还是为了慕容瞻」的意思,说道:「明公莫不是想要借助关中『鲜卑欲反』的谣言,诱反慕容瞻,以此来除掉他?」

「慕容瞻明智之士,以伪魏宗室之贵,降秦以来,忍气吞声,并是个善于隐忍的人,诱反,怕是诱不了他反的。」

曲章糊涂了,说道:「那敢问明公,究竟何意?」

「诱反他难,可是进一步地使蒲秦朝中的王公贵族们忌惮于他,使其难立于蒲秦,却是不难。」

曲章说道:「如何不难?」

「我这回用兵天水、略阳,只打秦广宗,不打慕容瞻。」

曲章犹在细品莘迩此话之意,一人已然激动地接腔叫道:「妙计!有道理!」

说话之人正是郭道庆。

莘迩笑道:「卿已明我意?」

郭道庆眼中发亮,说道:「明公这是屈己高人之计!以明公之威名,亲攻天水、略阳,却尚避慕容瞻,则那伪秦朝中的王公贵族们,势必也就会因此而更加地忌惮慕容瞻了!」

「不错。」莘迩环顾诸吏,手抚短髭,笑着说道,「我避开慕容瞻不打,只打秦广宗,除了捧那慕容瞻,以使蒲秦君臣更加忌惮他以外,还有一个用意,卿等可能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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