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强横(1/2)
「邢縡下落不明……」
李老三略略沉吟,在满朝文武越来越轻松的气氛之中,不由得呢喃出声、
没办法,还得审。
纵然李老三和满朝文武,自以为已经看破了谢三郎的谋划,但是任海川敲响登闻鼓是真,上金殿状告王銲谋反也不假,总不能说——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先回去吧——还是那句话,登闻鼓就是一场天子政治秀,那就是一个表演,不管背后什么原因,既然已经上了舞台,该走的流程你得走完,要不然不是耍天下人玩呢吗?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任老道状告王銲谋反,而证人又依托于私人关系藏身在王銲府邸,王銲又是王𫟹这个天子面前红人的亲弟弟,搜查王銲府邸就是不给王𫟹面子,可是不搜查又没办法继续审案……
满朝文武谁都不愿出面得罪王𫟹,没看见以谢三郎的强横,都得利用登闻鼓「迂回进攻」吗?咱出头?犯得上吗?
就连李老三都有点含糊,他堂堂天子自然不会怕什么「天子面前的红人」,只不过就是因为太熟悉了,多多少少会考虑一下王𫟹的想法,就连李老三都有耳闻,王𫟹对王銲这个自家兄弟,真是当儿子养的……如果下令包围王銲府邸搜查邢縡,王銲心中如何,王𫟹脸上如何……一年两千万贯呢……
就在李老三沉吟的时候,王𫟹说话了。
要不人家能当「天子面前的红人」,这份眼力见,绝对没得说,他知道自己的立身之本就是天子的信重,自然不愿让天子为难。
「启禀陛下,既然谋反一案涉及到了我家兄弟,而这个道人口中的证人有藏身于我兄弟的府邸……
臣不才,愿意出面前往王銲府邸,一来看住王銲,最终要一个水落石出,二来捉拿邢縡,将人提到金殿之上,请天子亲自审问……」
别为难,我来办!
你们不是说我兄弟谋反吗,你们不是说邢縡能够证明什么「九五之气」吗?
好!
我去抓人!
抓了人,到金殿,咱们来个当堂对质!
确有其事,还则罢了,要是诬告的话,嘿嘿,今天你这个道人,还有谢三郎,必须给我一个「水落石出」!
李老三一听,得,这还闹上脾气了……
转眼看谢直。
只见谢三郎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言不发。
这个表现,更是让李老三和满朝文武坐实了刚才的猜测,谢三郎这就是虚晃一枪,找了这么个老道来敲登闻鼓,其实就是要把邢縡从王銲家里抓出来,好让他继续侦破长安武库大火一案!
为啥这么说?
因为王𫟹主动请缨,去捉拿邢縡,本来就不合规矩!
人家任老道敲响登闻鼓,上了金殿,不管是什么原因,又是谁指使的,但是人家一开口,说的是谋反,告的是王銲,这是要记录在帝王起居注之中的东西,不管金殿上任何人如何想,至少也要在明面上,按照「王銲谋反」来对待。
让王𫟹去王銲府里去捉拿邢縡?
且不说王𫟹拿王銲这个兄弟当儿子养,就说这件事情的本身,为了一个「证人」,直接前往「正主」的府邸,难道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这种事情,满朝文武懂不懂如何破案的,都能想明白,难道「大唐办案第一高手」就能想不明白?
刚才谢三郎口口声声说什么「避嫌」,审案的时候,王𫟹多了句嘴都差点在天子面前揍他,到了现在,反而没话了?难道他谢三郎审案的时候,王𫟹王銲是兄弟俩,轮到天子审案,王氏兄弟就反目成仇了不成?
但是,人家谢三郎在王𫟹毛遂自荐的时候,就是没说话,你说怪不怪?
所谓「事反常,即为妖」!
谢三郎如此表现,谁还能看不出来他谢三郎醉翁之意不在酒?
「聪明人」杨国忠更是暗自后悔,刚才真是多心了,人家谢三郎这就是虚晃一枪,根本不是要告什么「王銲谋反」,就是要捉拿邢縡!
至于谁去抓!
对人家谢三郎来说,根本无所谓。
甚至杨国忠还在暗自猜测,说不定人家谢三郎早就想明白了,事情到了这一步,王𫟹必然主动请缨捉拿邢縡,好给自家兄弟「洗脱嫌疑」。
不提金殿上众人的各自猜测,只说李老三,仔细考虑了一下,发现让王𫟹自己去处理,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一来,这是王𫟹毛遂自荐,根本不涉及到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
二来,王𫟹就是因为个区区情报贩子,被谢三郎设计在金殿上这顿怼,即便所有人都猜出来谢三郎的「谋划」,也知道王𫟹这是被殃及池鱼了。
但是谢直劈头盖脸的呵斥,甚至还想动手揍他,那都是实实在在落在了满朝文武的眼睛里。
这个时候,谁还敢说王𫟹这个御史大夫压制住了强横的谢三郎?就一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就招惹出这么多事情连,连当儿子养的兄弟都被人家给「诬告」谋反了,到底是谁压制住了谁?分明是王𫟹那张脸,被谢三郎在大殿的金砖上反复摩擦了吧?
现在让他自己去把邢縡抓起来,不但能帮王銲洗脱罪名,说不定处理得好的话,还能把这个诬告谋反的道人整治一番,即便不能伤到谢三郎的身上,也多多少少算是能找回点脸面……
说到底,李老三还是听顾忌王𫟹这位「天子面前红人」的脸面,也不愿意让他在谢三郎的手上吃这么大的亏。
想到这里,李老三特意停顿了一下,等了等谢直。
等啥呢?
确定一下他到底有没有反对意见!
要是这哥们一时半会还没琢磨明白,自己就急吼吼地开口,一旦他也同时开口反对的话,自己这个天子岂不是也闹一个没脸?
好在,谢三郎一直维持刚才的造型,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
这是……没意见……吧?
李老三也不太确定,不过实在是不能等了,堂堂天子亲自问案,抓一个证人还老瞻前顾后的,也不露脸啊……
「聪明人」杨国忠站在整个御史台方阵的前方,将天子的犹疑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心中不停地感叹。
谢三郎,名不虚传!
强横!
你看看,竟然能给堂堂天子给吓成这样!
说实话,杨国忠没有经历过开元二十三年谢三郎在洛阳的「辉煌」,对所谓的「强横」还有点不以为然,即便杨玄璬一家就覆灭在谢直的手中,他这个杨玉环的「堂兄」也没有意识到谢三郎带给整个杨氏的恐惧,甚至私下里还很阴暗地想过——三叔杨玄璬就是给废物,这要是我在,绝对不能让谢三郎如此嚣张!
要不是在内心的最深处有着怎么一个想法,当初在长乐驿门外,他也不敢有意无意地用「杨家五府出游」挡住谢三郎亲自领队的淮南军。
结果,谢直让他亲自体会了一下什么叫「谢三郎的强横」!
杨家五府,死伤过半!
不但如此,后来他杨国忠告上金殿,还没等怎么说话呢,谢三郎直接用他曾用名之中的那一个「钊」字,硬生生地和谶言「卯金刀」联系到了一起,还说他和弥勒教不清不楚,这一顿大帽子扣下来,弄得杨国忠不得不在金殿上跪地叩头,以此来证明自家的清白。
经此一事,杨国忠算是明白了谢三郎的强横,看来当初,三叔杨玄璬,输得不冤!
说实话,后来「聪明人杨国忠」都有点后悔了呢,如此强横的谢三郎,时隔十八年回到大唐中枢,不提什么节度使、防御使,只说人家这个天下盐铁使,一年万万贯的光环,就有点「王者归来」的意思,自己也是脑子进水了,非在人家得了「大势」的时候挡人家的路,被杀伤一半家仆,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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