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奉礼」来了(1/2)
「我明白了……」
陈元永似乎恍然大悟:「高,果然高。」
「陈兄,这是从何说起?」有人问。
「贤弟,」陈元永道,「你还记得曲试开始前,沈姑娘提醒我等的一句话么?」
「哪一句?」
「『曲乐关乎人心,一定要细听慎答』。
刚才那一曲,明耳人一听,就知道是首荒腔走调的乱弹。
若是让个心性纯朴的乡农听到,他定然会捂住耳朵,大喊三声『难听』。
可你看,你我这些饱读诗书、遍览世情的人,是如何作答的?
有人说好,有人说妙,有人还说是千古一绝。千篇一律,都是些称赞溢美之辞。
这是何故?
这是因为,我等从一开始便先入为主,以为这位名满陇右的妙手美人,不可能会乱弹。
而更要紧的是,你我都有觊觎美色之心,都想得到美人青睐。
这等心思之下,又有谁会当面说美人的不是,又有谁敢说,这就是首乱弹之曲?
所以,这曲试乍看来,像是要考你我的曲乐功底。
可究其内里,却是在考验我等的心性啊……」
台上,端正的怜香突然又变得古灵精怪,看着赵寒:
「喂,说你呢。
这也太奇怪了吧,这么多的人,怎么偏偏就是你个无赖答对了呢?」
「是吗?」
赵寒看了眼周遭的芸芸众生,一笑道:
「我呀,就是说了句实话。」
没人做声。
半晌,堂内一片叹息。
是啊。
不过就一句实话,怎么我们这么多人,就没一个人说得出来呢?
袁沐风目光如炬,仿佛早已看透一切。身旁,凌若望着青衫少年,目光漠然。
台上纱帘后,女子身影似乎说了句什么。
怜香又挺胸擡头:
「小娘子说了,胜者已定,曲试到此为止。
以下,就是『奉礼』之时。」
宾客们一下回过神来,都看向了高台,满脸期盼。
「奉礼是本公子的,我看谁敢接受?!」
独孤亮突然站了起来。
「独孤亮!」
陈元永道,「你说过愿赌服输,你这是要出尔反尔么?」
「那独孤什么公子,」姜无惧也道,「寒老弟答对了,那礼就是他的,你还不滚?」
「我没输,输的是他!」
独孤亮指着赵寒,又指着怜香:
「这下流胚子,是和这贱婢串通好的!」
众人一愕。
「我独孤亮身为上邽第一才俊,对曲子的解读何等完美,我怎么可能有错?
这小子随便编了个答案,那贱婢马上说是对的。
这不是串通,还有什么?」
陈元永道,「沈姑娘已以琴声首肯,岂会有假?」
「隔纱看人,「独孤亮看着台上的纱帘,」谁知道是真是假?
按我说,那位沈美人根本就不在这里。
是这小子和这贱婢合谋找了个替身,一番表演,想把沈姑娘早就备好的奉礼,收入囊中。
下流胚子,你作弊!!」
「对啊,我说这答案怎么这么怪……」
「什么考验心性?原来他们两个,就是一丘之貉……」
各种奉承独孤亮、诋毁赵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胡说!」
洛羽儿一站而起:
「明明是这独孤亮说话不算数,恶人先告状,怎么就变成赵寒错了呢?
赵寒和怜香姑娘非亲非故,他们怎么会串通?
而且,刚才那一曲就是乱弹琴,这谁都能听得出来。
赵寒是最后一个答的。
前面这么多人回答,但凡有一个人肯说实话,那这胜者不就是他了吗?」
「好了!」
独孤亮打断洛羽儿:
「这里没有女子说话的份。
姓赵的,你给我听好了。
本公子说你输,你就是输,说你串通,你就是串通。
我倒要看看,今晚在这里,谁敢不听我的话?!」
他一拍腰间剑鞘。
四周,那些奴仆汉子的袖子里,绿光隐隐再现。
火光一耀。
台上,纱帘仿佛烧了起来,化作花瓣,漫天而落。
众人不禁看了过去。
小丫鬟怜香不见了。
高台上,花雨中,现出了一个女子身躯。
一袭淡红的纱裙,紧紧贴在水蛇般的腰肢上,薄纱下,嫩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春葱般的手臂一上一下,摆成个异域的舞姿。
裙下,是两条修长结实的腿,玉足没穿鞋袜,如蜻蜓点水,轻轻点在檀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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