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选择(2/2)
本来关于这张门票,在卡洛斯意识到门票产自于这个副本的瞬间,他是准备自己上,亲自和伶人抢的,哪怕在荒诞系统眼里暴露问题也不足惜。
但虞幸的空降是意外之喜,门票的归属也在卡洛斯心中悄然转移。
衍明还想套出更多,为了嘴巴不被变没,他保持表情冷漠地说:「你想以赵一酒为饵,让虞幸必须牵扯到门票争夺中,哪怕他本来没有拿门票的心。」
「是啊,只是一层保险,这门票必须得虞幸拿——」卡洛斯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夜空,祖母绿色的童孔更加深邃,一如看不穿的暗流,「必须是他,别人都不行。」
只能是虞幸,别人都不行。
衍明品了品,觉得卡洛斯这句话意味深长。
他开始期待,从死寂岛上彻底消失的虞幸在回来后,会带来怎样的动荡。
「但我回去就要挨骂了。」卡洛斯突然捂住脸,打破了那种「世外高人」的氛围,痛苦地说,「说不定还会挨打,会祖宗十八代都被赵谋拉出来,会忍受曲衔青骤然的冷酷态度,会被赵一酒的另一个意识暗杀——」
「会被虞幸当叛徒嘎啊!!」
看到这样的魔术师,衍明嘴唇动了动,才没有说出一句「活该」。
……
从入夜开始,就注定黑暗漫长。
赵一酒跟在伶人身后,阴郁目光时不时扫过伶人毫无防备的后脖颈。
由于伶人个子不高,后脖颈对他来说,位置更顺手,只需要擡擡手,止杀就能抹过去。
但他知道,哪怕伶人把后背暴露在他面前,他的刀刃也刺不进去——伶人不会毫无准备。
或许伶人就在等他忍不住,他一动手,对方就有心血来潮杀了他的理由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他们走在一条望不到底的长廊中,不知前方是什么,也早就没有退路,两人相安无事,只剩沉默。
长廊的墙壁上刻满壁画,但是看不真切,一股力量在冥冥中阻碍着人脑理解壁画的含义。
天花板上吊着数不清的金色风铃,风铃底下坠着黄符,朱砂纹路蜿蜒起伏。
赵一酒想触碰这些风铃,手却直接穿过,仿佛风铃只是从另一个世界映射过来的虚影。
伶人就走在他前年,扎着高马尾,一身染了血的作战服,从进入长廊起,他就没和赵一酒说过一句话,赵一酒更不会主动搭理对方,于是气氛沉寂。
一切都源于,他在小巷里被伶人拦住,伶人说,这场游戏里有一个隐藏物品,背后指向的东西,可以杀了虞幸。
真真正正的,杀了虞幸,没有复活,没有逃跑的概率,从精神到身体,彻底毁灭。
伶人问赵一酒,要不要试着阻止他拿到那个东西,和他一起去。
必须马上作出决定,有且只有一次机会。
赵一酒反问,既然有这种东西,何必多此一举,给自己制造变量,直接拿到手,从此在虞幸面前不就占尽主动?
他在试探,他当然不会相信伶人嘴里的任何一句话,更何况是主动邀请。
伶人的回答是勾起嘴角,笃定又感叹:「我真的拿到了,才会在虞幸失去全部的主动,这个赌我不做。」
「可得不到,我又不甘心。」
「赵一酒,其实我有个缺点,我很讨厌做选择,在你们的说法里,这大概叫做……选择恐惧症?」
「那就由你,不,不是你。」
「由被你牵扯进来的虞幸,来替我做这个选择吧。」
赵一酒——赵一酒不得不信。
在接触到伶人那双浅色的眼睛时,第六感发出警报。
一个念头忽而在脑海中喧嚣起来,他自己的声音在告诉他,不去会后悔,会造成无法挽回的错误和遗憾。
必须去,必须让虞幸来做选择,而不是连选择的机会都交给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