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页(2/2)
现在林听明白了。
她原以为父母说的那些过分的话语只在她面前说过,只是为了让她对池故死心才说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和良竟然去找过池故——池故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独自承受了来自她父亲的恶语。
她的少年,是那么孤傲冷寂的一个人。
他的自尊心比谁都强。
可他不善言辞,在被她的至亲踩碎自尊之后,也仍然红着眼眶,低哑的嗓近乎哀求:「可以不走么?」
林听愈回想,愈发在房间里待不下去了。
她呼出一口气,酸涩忽而涌上鼻腔,冲得人眼前都模糊了。
「爸,妈,」她口吻平缓地对他们说,「我知道,你们对他有成见,这个成见或许光靠我解释没用,但我还是想说,他很好很好,比你们想的要好一万倍。」
她往下咽了咽哽意,轻声说:「好到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不管分开多远、多久,我都会去找他。」
「……我爱他。」
「爱」这个字在当今愈发虚无的社交关系中变得缥缈,人人都能轻易地说出口,如鸿毛随波,轻风吹拂,湮灭进无数调笑声中。
可对林听来说,它的份量却如山如海,一旦落地,便不可撼动。
她缓慢地,拿出全部真诚,说:「我不求你们一夜之间放下对他的成见,但可不可以多听听我说的话、多看看现在的他,以及——尊重我的选择?」
江和良和容茜没有给她回答。
他们是很好,但也有着和盛向礼微妙相似的,身为上位者的高傲。
低头这对他们来说,同样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林听离开的时候,他们没有出声阻拦。
她一出门就看见站在墙边的江深和江致。两个少年不知道听了多久的墙角。
林听合上门,江深说:「姐,我们送你。」
两个少年叫了个网约车,陪她回酒店。
林听坐在后座,靠着窗,格外沉默。
她感觉胸腔里堆积着很多情绪,从来没有这么压抑又汹涌的感觉,特别、特别想立刻见到池故。
迫切到心脏都快被撑破。
池故摘下来给她的红绳攥了一路,她想起什么,摊开掌心,看见了他的戒指内侧同样雕刻了一行法语。
街边路灯光照进来,一盏接一盏地掠过,灯影闪烁间,她看清了那行法语。
情绪在刹那间似乎冲到头顶。
江致一扭头就见她一手攥着拳,脸埋在里面,像是在哭。
少年一下就慌了阵脚:「姐,你还好吗?」
副驾驶的江深转过头来。
林听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把情绪压下去:「没事。」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告别两个少年,她几乎是奔跑进酒店,按下电梯,直奔十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