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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脑内轰鸣一声。
她耳边蓦地回响起昨晚电话接通池故的电弧时,背景音里那句:前往宣城的各位旅客请注意……
当时是几点?
盛向礼从她家离开,到机场,再到等待这句广播——时间完全对上了。
女孩儿脸色发白。
得到了想要的效果,盛向礼唇畔笑意渐冷,他问:「还记不记得自己答应过容姨什么?」
林听没说话。
他俯身,不容许她的视线逃避,说:「不能跟池故有任何接触。」
林听干涩地开口:「向礼哥,你为什么要替我妈这么严格地看着我?」
「你不清楚发生过什么,不了解我爸妈为什么施加这条限制,甚至对池故都没多少了解,」她抓着桌沿,身子微颤,眼眶泛起红意,不知是委屈是气还是惧,抑或三者皆有,「凭什么这么管我?」
「你不知道?」盛向礼问。
林听一僵,抿起唇。
「你知道的,听听,」男人淡声说,「你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
「……」
「……我不明白。向礼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林听说,「明明刚见面的时候,你应该是讨厌我的。」
盛向礼一顿,「看出来了?」
林听抿唇。
「也是,我忘了,」他轻笑一声,「你对别人的恶意,觉察度很敏锐。」
刚见面时,盛向礼确实看不上她。
那一次谈话,他只是被少女清澈纯净的眸,烫了一下。她过往的经历或许不太美好,不然江和良和容茜也不会招人给她做心理咨询。
但她仍像块未染世俗的琉璃玉,表里如一的干净剔透。
盛向礼也不太喜欢这样纯净的人。她脆弱、单纯,和她相处意味着他要迁就。
高傲如他,从未迁就过任何人。
变化或许始于法国的一次碰面。
那次他受邀前往巴黎参加一项心理研究项目,容茜知道后顺便托他带一些东西给林听。当时他下飞机后顺路去送东西,随口客套式的关心了几句,然而此前便在国内连轴转了几天,他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瞌睡只打了一会儿便醒了,盛向礼睁眼,看见的是少女正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薄毯。
见他醒了,她像只被惊扰的小动物,仓惶无措了一下,然后冲他笑,解释说:「我怕你着凉……」
那天是圣诞节。
少女居住的公寓里稍稍地做了点装饰,客厅角落摆着一棵小小的圣诞树,屋内暖黄的光线将她白皙的脸映得温柔,梨涡像一朵开在脸颊上的雪花。
窗外,白鹅绒纷飞,落在窗台上积了不厚不薄的一层。
也许是疲惫的神经对温暖有着异样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