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页(2/2)
七年前那场争执是池故最后一次见她哭。
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见面,他刚和池景丞大吵一架,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晃,晃到那栋废弃大楼内,听见女孩儿压抑的、低低的哭声。那哭声扰得人心烦意乱,而他心情糟糕到极致,那哭声竟也莫名地让人心脏缩紧。
他原本打算离开的步子鬼使神差地转了个方向,朝着哭声来源走过去。
纤瘦的女孩儿缩在墙角,西斜的光落在她脚边,照亮一双脏兮兮的舞蹈鞋。
池故没安慰过人,更没安慰过女孩子,他一张嘴就不是为了说好听话长的。
他看了那女孩儿好半晌,自认为把从池景丞那儿吃到的火气压下去,拿出最好的、最和善的态度,问她:「是你在哭?」
结果那女孩儿好像……很怕他?
池故不喜欢一个问题重复两遍,于是问她:「是还是不是?」说完他觉得语气不太好,「算了。」
然后他蹲下,就见女孩儿人都僵住了。
他就这么吓人?
池故想着皱了皱眉,仍然试图继续安慰她,可他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那只能劝她别哭了:「好吵,能不能别哭了。」
看见女孩儿点头,他本来心神一松,但看着她明显恐惧的神情,又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
结果女孩儿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埋头就跑了。
她太慌乱,还差点儿踩到地上的碎玻璃摔倒。
少年蹲在那片金光里,对着空空如也的墙角,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垂眸,看见女孩儿遗忘的舞蹈鞋。
……这是哪儿来的灰姑娘吗。
他想着,轻轻嗤笑一声。
而后伸手,捡起了那双落灰的舞蹈鞋。
……
所以池故,从以前开始就不是很懂怎么哄林听。
他认为的哄,对林听来说可能是另一场临头灾难、车祸现场。
林听的情绪来得毫无预兆,但恢复得也很迅速,轻吐一口气擡手擦掉眼底的湿润。
面前笼罩过来一道阴影。
小姑娘长睫被泪沾湿,擡头看他。
池故看着她,问:「因为什么?」
「……啊?」
池故耐着性子:「你刚刚话没说完,在哭什么。」
林听想起刚刚那半截话,支吾地道:「我那是因为……唔,因为……」
男人这次耐心十足。
林听支吾了会儿,见这坎儿实在过不去,往后撤了一小步,一副随时准备跑的模样,擡手挠着鼻尖,目光闪烁,借此模糊掉自己的声音:「因为你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