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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瓶子落地,骨碌碌滚到翠浅脚下。这突兀的声响传入耳里,小丫鬟倏地睁开眼,清醒了过来。
「奴,奴婢该死!」
一醒来就瞧见孟长礼光着膀子尴尬地坐在对面,翠浅羞窘的简直想挖个地洞钻下去,她赶紧双手捂面,慌的声音都在发抖。
孟长礼挠了挠眉心,轻咳一声,「别傻坐着了,过来替本世子上个药吧。」
翠浅闻言,怯生生将双手从羞红的面颊上移开,然后弯腰捡起脚边的药瓶子,熟练地蘸取了一团药膏,在掌心抹匀,这才凑到孟长礼身边,声色轻轻,「世子爷,冒犯了。」
说着,小丫鬟也未等男人应答,擡手便力道适中地在他后背上按揉涂抹起来。看着孟长礼背上的伤痕,翠浅想起来,夫人好像同她提过一嘴,说是世子爷在匪寨中为了护着她,还受了伤。
可她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这风流纨绔的男人抓了泥灰抹她脸,还将她当作人肉靠垫枕着睡了一宿。
想的出神没太在意,许是下手重了些,惹得孟长礼唇间逸出一声轻呼,「骨头都要给你揉碎了。」
翠浅咬咬唇瓣,惶恐着退开数步,垂着头道歉,「奴婢该死,请世子爷恕罪。」
孟长礼擡眼,瞧见她一副垂眼欲泣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自个下一秒要砍了她的脑袋似的。遂凉凉道,「瞧你在山寨的时候还挺大胆,怎么,彻底被吓傻了?」
翠浅凝眸,她那时以为自己死定了,这才豁出去不管不顾的发泄了几回,甚至不怕死地还拽了世子爷的衣袖擦鼻涕。
当真是鬼迷心窍,嫌命长啊。
「奴婢该死……」
话没说完,便被不耐烦地打断了去,「别整日该死该死的了,本世子不是把你那该死的命给救回来了嘛!」
翠浅语噎,蓦然擡起头,与之四目相对。小丫鬟直愣愣地竟不分尊卑盯着孟长礼看了数十秒。
该死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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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抵达荣城,已是五日后。天色渐晚,雷声轰鸣,瞧着像是快要落雨。
萧燃似与薛世寒还有要事需商议,马车便先去了大理寺停下。沈未凉撩着车帘子,看见窗外晦暗的天色,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你下来做甚?」
萧燃一脚还没迈过门槛,瞧她钻了出来,边出声呵斥着边收回脚,转向沈未凉。
风卷着女人裙裾,顺势缠绕着她乌黑的发丝,贴着那张素白的面庞打着转儿。沈未凉擡手拨了拨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鬓发,解释道,「一会儿可能要下大雨,您若回的晚,还是坐马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