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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丧狗朱聪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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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趴耳朵,就是后世四川的一句方言,正确的读音应该是(pa一声)。意思是软绵绵,耷拉。

说得是一个男人因为害怕老婆,耳朵因为长期被妻子揪,变软了。

听到朱聪浸这话,朱夫人这才发现立在一边的周楠。

她忙瞪了丈夫一眼,然后露出温柔的笑容,朝周楠微微一福:「原来是周行人,早就听我家将军提起过大人的名字,乃是饱学的高洁之士。今日终算是见着面了,久仰,久仰。」

然后又对七个孩子道:「你们也来拜见周行人。」

七个大大小小的孩子纷纷上前见礼:「见过行人。」奶声奶气的声音响成一片,甚是可爱。

周楠也回礼:「见过淑人。」心中好笑,暗想:我和朱聪浸今天才刚认识,什么时候你早就听他说我我的名字了,这妇人倒是有情商,难怪将朱老哥治得服服帖帖。

见过礼之后,朱夫人叫七个孩子自回屋睡觉,又正色对周楠道:「周行人,将军是个喜大言之人,他的话十句中有七八句都是假的,当不得真。我家乃是皇室宗亲,朝廷自有俸禄,也有制度,如何能够经商谋利?」

周楠明白她的意思,朝廷严令宗室不得经商。有的事情,属于可以做但不能说。就点头道:「是,淑人说得是,朱兄也和我都是诗词同道。今日做了个文会,把酒吟诗,以至耽搁了时辰,故而回来的晚了,还请淑人不要责怪朱兄。」

朱夫人:「行人和家夫饮酒做诗,是不是也会如别人一般请几个能诗能文的女子作陪啊?」

周楠正色:「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和朱兄吟的是诗词歌赋,谈的是黄庭庄子,若有女子在场却煞了风景。不过是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大概意思是,大明朝识字率实在太低,女人基本都是文盲。咱们是士大夫的文人雅集,又不是集体去吃快餐,要女人做什么?

朱夫人眼珠子一转,幽幽道:「妾身听人说,这京城里勾栏瓦舍中的清倌人文才出众之人,无论诗词还是文章,未必就输于举人进士,都是识情识趣的。」

说着话,就将目光落到朱聪浸脸上,一脸的责备:「老爷,你在外面应酬那也没什么,今日却让周行人过来说项,岂不是叫人笑话妾身是个娥眉善妒之人?」

她神色黯然,就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朱聪浸神色大变:「夫人……我真没有,没有啊……」

朱夫人:「妾身自是相信老爷的。」说罢,就站起身来,朝周楠又是一施礼:「多谢行人送我家老爷回来。」

周楠:「好,时辰已经不早了,下官不克久留,告辞了。」他有种感觉,这女人已经看穿了一切,自己再留下来也有些尴尬,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至于朱聪浸,我管他去死!

朱夫人:「来人,送周行人。」

朱聪浸心中不安,下意识地拉住周楠的袖子:「周兄,天色已晚,不如留宿一夜……明早……」

朱夫人:「老爷。」

朱聪浸身子一僵,周楠乘机逃脱。

从朱家出来,上了车,周楠长出了一口气,禁不住摇头:家有悍妻,朱红聪浸好可怜!那女人好厉害,尼玛眼睛就好象是探照灯一样,直接将人看得通透了。能够治理这么大一个家庭,没两把刷子行吗?

车行了一段路,却被人拦下来了。

周楠从车厢里探出头去一看,却是几个兵丁。

一问,才知道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巡夜。明朝所有城市都实行宵禁,周楠解释了几句,一伸手进怀里,才发现先前来都匆忙竟忘记带官照。

解释了几句,兵马司的人也不敢得罪周楠,就说,奉国将军朱府属于他们巡夜的片区,朱府中的人也认识。要不咱们先去朱府认一下人,如果没问题,行人自可以回家去,得罪了。

周楠点头:「也好,都是职责在身,本官也不会为难你们。」

于是,一行人又调头回朱府。

刚到地头,一个兵马司的人低呼一声:「朱大老爷,怎么是你?」

周楠定睛看过去,却见朱聪浸如丧考比地立在大门外,在雪地里缩着身体。

他脸上还带着新抓出的伤痕,看起来好可怜:「朱兄,你怎么了?」

朱聪浸面容苍白:「事发了,事发了,我被赶出门了。」

「朱兄快上车,仔细冻着。」

上了车,抱了铜暖炉。好半天,朱聪浸才道:「周大人,我麻烦大了,那个钤记,那个钤记……」

周楠一呆:「那个印没问题啊,难不成你不小心弄花了?」

朱聪浸摇头:「没花,清晰着呢!就是,就是其中有一个笔画不对,你刻的时候刻坏了,被我娘子看出破绽来。」

周楠这才想起先前刻印的时候一不小心刻坏了一刀,自己还弄破了手。

他心中吃惊,这么微小的破绽朱夫人竟然也看出来了,好一个心细如发的妇人。

一想起朱淑人手执蜡烛对丈夫那物仔细翻检的场面,周楠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朱兄啊朱兄,嫂夫人真是目光如炬。」

这一笑就不可遏制,眼泪都下来了。

朱聪浸大怒,张开双手欲要遏住周楠的喉咙,厉声喝道:「不许笑,都怪你,都怪你。你一定是对我怀恨在心,故意刻错一笔。我现在是有家归不得,我要杀了你!」

周楠不屑地将他推到一边,喝道:「朱大人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要说怪,只能怪你自己。今日若不是你执意让我送你回家,如何会有此刻窘境?」

朱聪浸一呆:「怎么说?」

周楠解释说:「朱兄你想啊,如果你在外面没事,身上的戳记也全,大摇大摆地回家去就是。可你偏偏要让我送你回家做掩护,还让我在嫂夫人那里解释说做了一场文会,这不是欲盖弥彰吗?嫂夫人是何等精明之人,如何看不出你心中有鬼,自然要好生检查。有一句怎么说来着,事行有度,过犹不及,凡事都要讲个分寸。」

朱聪浸信了周楠的话,喃喃道:「是啊,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实在是怕了她了……现在还真天下之大,我却无处容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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