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拒用(1/2)
谭无谓扶剑站立,像是一名骄傲而固执的窃贼,即使被人贼俱获,也不肯低头认错或是供出同伙。
徐础笑道:「二哥这是在想什么呢?」
谭无谓像是没听到,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唉,想不到我也有今日。」
「今日怎么了?二哥不愿意留在我这里?」
谭无谓摇头,长吁短叹,与被俘之后的曹神洗倒有几分相似。
「晋王知道你为我出谋划策了?」徐础猜道,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沈耽将谭无谓当成礼物送过来。
「怪我多嘴,我劝晋王择机出战,他不肯,我就说了一句『若非听我的主意,吴王也不会夺得东都』,结果就成了这样。」
「早知如此,我一开始就该公布此事,好让二哥来我这边。」
「唉,可叹我苦等多年,原因为机缘已至,没想到……唉。」
「我正指望二哥继续给我出谋划策,咱们一块大展身手呢。」
「不行。」
「为什么不行?二哥已经给我出过主意,再往前一些,在晋阳的时候,二哥还曾提议与我一同去往江东。」
「此一时彼一时,在晋阳,我是无主之客,待价而沽,只为择一善主。晋阳起兵,我就是沈家之臣,怎可再改换门庭?至于偷袭东都——其实我没安好心,吴王能够夺下东都,当然很好,夺不下来,也能引走官兵,减轻晋军压力。」
徐础笑道:「还好,我夺下东都,无论怎样,这仍是二哥之功。」
谭无谓还是叹息,「你若早当吴王就好了,我可以随意选择,或许能归吴王,现在我是晋臣,即使被贬,也只有默默思过,别无它想,我再也不会替吴王出主意。」
「即便是『不安好心』的主意也不肯说?」
谭无谓摇头,表示不肯。
徐础也不勉强,「好吧,二哥随意。既然晋王将你留下,你总得从命,在我身边当名卫兵吧。」
谭无谓勉强点头。
「二哥不会一心效忠晋王,准备刺杀我吧?如今的刺客可有点多,防不胜防。」徐础想起费昞,虽未受伤,仍心有余悸。
「兵者,诡道;臣者,直道。若在战场上,我当会无所不用其极,战场以外,莫说我当刺客,便是晋王想派刺客,我也会劝他放弃。如果刺客能够解决问题,群雄何必招兵买马?如果只凭匕首就能夺得天下,还学什么兵法?还读什么文章?」
徐础自己当过刺客,听到这番话,心中有些羞愧,「二哥所言极是,刺客虽常有,却非正道,自古没有依靠刺客定天下者。」
谭无谓打量徐础,「即便吴王与晋王同日起兵,我十有八九也会选择晋王。」
「因为我曾经刺杀过万物帝?」
「嗯。」
「二哥以为万物帝不该杀?」
「万物帝该杀,但是杀之者不祥。好比茅厕坑底的一块金子,虽然值钱,取出者必遭耻笑。」
「二哥的比方真是……别致。」
「吴王刺驾,显然是个急躁之人,刺驾之后逃亡,显然计划不周,只有第一步,没有第二步。这是我不会投靠吴王的原因。」
谭无谓的话虽然不动听,却很真实,徐础想了一会,「有办法改变大家对我的看法吗?」
「有,可吴王做不到。」
「二哥说来听听,反正这又不算是给我出主意,只是闲聊而已。」
「很简单,摒计谋、弃险招,专行正道,宁可仁义过头,不可见利而忘义。但是我说吴王做不到,因为群雄方起,比的就是阴谋诡计,吴王恰恰以此见长,怎可弃己之长?」
徐础大笑,他当然不会放弃,「再等等吧,至少我得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有机会行『仁义』。」
「若无舍生取义之心,谁会相信吴王的『仁义』?」
「二哥怎么突然讲起仁义来了?」徐础笑问道。
「是你问我如何去除往日污名。」
「若说污名,晋王也有吧,二哥劝他行仁义之道了?」
「晋王有何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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