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惹祸(2/2)
对田匠这种人,冯菊娘永远不会浪费精力赠以媚笑,将门关紧,确认再有人开门,自己肯定能听到声响之后,她向徐础道:「寇道孤说公子由实端悟道,就因为这个,邺城怀疑公子?」
徐础点头。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东都义军分为数路,若都连战连胜,则邺城也不会在意我有无雄心,可目前传来的消息,金圣女战败,梁王被迫接受江东招安,晋王不得不与邺城联合,宁王、蜀王没有音频,想必也无胜绩。」
「公子已然退位,不再是吴王,这些事情与公子有何关系?」
「他们若都风生水起,麾下将士人人满足,自然与我无关……」
「哦,我明白了,各路义军接连战败,将士们就会想念吴王在时的大胜——有人来请公子出山?」
「希望不会有人来。」
冯菊娘笑了笑,「公子真心退位,得不到信任,济北王世子虚情假意,反得尊贤重士之名,可笑啊可笑。但公子没办法的事情,我更没办法,只好混一天算一天。」
冯菊娘来到屋外,心思转个不停,向刚刚结束打扫的老仆询问田匠在哪里。
「像是往谷底去了。瞧这满地的杂物,没有三天收拾不完。今天到此为止,得先让大家吃饭、睡觉,你说是不是?」
冯菊娘不听老仆的唠叨,快步走向山谷深处。
深处没有灯光,草木飒飒,月光照出一条隐约的小路,冯菊娘白天时走过,此时却有些认不出来。
范闭坟前的墓碑终究没有被移走,也没有被砸毁,田匠站在碑前,不拜也不跪,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天时人多,冯菊娘不为以然,夜里访坟,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停在远处,咳了一声。
田匠转过身,看她一眼,又转回身。
冯菊娘大声道:「祸难将至,公子现在是个木头人,动不得,也不肯出主意,只好由咱们出面。田壮士若是一个人能解决,请说一声,也好让我安心,若是不能,何不商量对策?」
田匠转身走来,停在冯菊娘几步以外,「我听说过你的不少事迹。」
「嘿,我没想嫁你,你不必担心自己被克死。」
「对别人都不在意,你为何非要保护徐础?我没听说他对你有何特别之处。」
冯菊娘已然多次被问过类似的事情,心中厌烦,「为什么?直说了吧,因为我有这个本事。在别处,我是人人争抢的美人,到手就到手了,摆起来、供起来,就是不会放手让我做些什么。公子对我的确没有特别之处,但也没有管束我。最近这些天,我学到一些东西,很想试用一下。这就是原因,你满意了?」
「要看你的本事如何。」
「你说哪方面的本事?」
田匠脸色一沉,「你新学到的本事。」
冯菊娘笑道:「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虽然不起眼,但是或许有用。」
「说来听听。」
「你呢?你有办法吗?」
「办法没有,想法倒有一些。」
「我说之后,你也会说?」
「嗯。」
「都说田壮士言出必践,我信你。我的办法其实简单,邺城怀疑公子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诸路义军进展不顺,会来请公子出山,这件事我解决不了,另一个就是今日的论辩,大家太将它当回事,才会生出种种推测。我想,何不将这场论辩搅黄,将它变成一场笑话?」
「论辩已经结束。」
「论辩结束,传言可没结束,看今天来的人就知道,城里肯定正热闹着呢。」
田匠上前两步,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冯菊娘,「请继续。」
「如果我能让寇道孤身败名裂,是不是就能让论辩成为骗局?」
「寇道孤得罪你了?」
「我向他笑,他居然假装正经,这就是得罪我了。」
田匠后退两步。
「田壮士放心,你对我没有兴趣,我对你也是一样,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你的办法太下作,我不参与。」
「那就让我听听田壮士『上作』的办法吧。」
「我在邺城有些朋友……」
「田壮士朋友真多。」
「他们愿意替我监视来往人物,若有从前的义军来拜见徐础,会在到达邺城之前就将其拦下,然后我劝他们回去。」
「果然『上作』。咱们的办法并不矛盾,田壮士不必管我做什么,只请你想办法将寇道孤留在城里,三天……五天就够,他若是心志坚定,我甘拜下风就是,绝不用『下作』手段。」
「好。」田匠道。
「公子还是吴王的时候,我听说他最讨厌属下自作主张,甚至为此杀死过不少人,如今咱们……」
「我不是他的属下。」
「真巧,我也不是。」冯菊娘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