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小术(1/2)
孙雅鹿绕过屏风,却没有上席,盯着徐础看了一会,说:「我不是来与你论战的,更不是来夺范门正统,范先生虽然学识深厚,却非我之所好。」
「明白。」
「所以我很好奇,徐公子似乎与我才是同路之人,何以突然拐到另一条路上?」
「咱们是同路之人?」
「路可能不同,方向倒是差不多,总之都与范先生不同。」
「从前的路走不通,只好重选一条。」
「徐公子能在新路上走到底?」
「乃我所愿,当尽我所能。」
「这世上有一种人,喜欢『借路』,徐公子不是这种人?」
「怎么个借法?」
「比如有些人,奔的是荣华富贵,走的却是书山学海,是为借路。既然是借路,心思不在此处,早晚还是要回到旧路上去,在此之前,世人不知,往往为其所蒙蔽。」
「欺世盗名。」
「嗯,『借路』与『盗名』差不多是一回事。」
徐础沉默一会,回道:「我是『借路』,也是『盗名』。」
「呵呵,徐公子倒是直率。」
「孙先生并非我想蒙蔽之人,瞒你无益。但我与其他『借路』之人稍有不同。」
「哦?」
「我借得可能会稍久一些,不将这条路走完,不回旧路上去,便是回去,也要换一种走法。总而言之,盗名要盗得彻底些。」
「哈哈,我明白了。祝徐公子盗名成功。」
「多谢。我就住在这山谷里,成与不成,孙先生当看在眼里。」
「嗯。告辞。」
「不送。」
孙雅鹿转过屏风,向略显惊慌的冯菊娘拱手笑道:「一直是我发问,没来得及请冯夫人发问,但今天实在是来不及了,以后一定补上。」
孙雅鹿一走,冯菊娘马上隔着屏风道:「徐公子,我……金圣女虽然交待过几句,但是没有她的吩咐,我也愿意追随。」
「你也是借路之人,我愿意借这段路给你。」徐础笑道,不以为意。
冯菊娘却不太喜欢这个说法,「公子……为何自认『欺世盗名』?」
「你还没有领悟?」
「领悟什么?哦,我稍微有点明白了,公子自认『盗名』,与之前让于公子『闭上嘴』其实是同一种手段:都是让对方自己琢磨,自己选一咱解释,因此能够一击便中。」
「差不多就是这样。」
「这就是范门之学的精髓?」
「哈哈,当然不是,范先生可不屑于玩这种把戏,这是刘门之学,两者只是表面相似而已。」
「刘门之学是谁的学问?」
「终南相士刘有终。」
「那个人,他还给我相过面呢?」
「嗯?」
「那是在东都的时候,许多人都找他相面,他架子很大,一般人请不动,可我却请动了,当然,是我亲自登门。」冯菊娘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对自己的名气,她还是有一点骄傲的。
「你不登门,他也会来。相术是刘有终所借之路,他真正在意的……」徐础不好说下去。
「他是个老色鬼。」冯菊娘倒不避讳,这种事情她见多了,「还是个猴急的色鬼,可我没让他得逞。」
「他还肯为你相面?」
「哈哈,就因为没有得逞,他才愿意相面,而且得拿出真本事,否则的话,就再也见不到我。」
「欲擒故纵。」
「嗯,这是我的小伎俩。可惜,他与晋王跑得太快,后面的事情都没发生。」
「他怎么说你?」
「相面吗?他说我命中有一桩大富贵,也有大劫难,别人的命中富贵唾手可得,我这一桩却要经历重重磨难。」
「你怎么想?」
「我想……我现在还在经历磨难吧,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只好——啊,我明白了,刘有终的招数与公子果然相同,他的话其实也有许多种解释,我自己选择最契合的一种,于是感觉他算得很准。」
「嗯。」
冯菊娘虽然想明白了,心中却无欣喜,「这么说来,根本就没有命中富贵这种事?」
「我不知道,对这种事,我宁可敬而远之。」
冯菊娘摇摇头,「公子将事事看透,却说『不知道』,既然如此,看透又有何用呢?倒不如稀里糊涂时更好,至少有个奔头。」
「你说得有道理,晋王、宁王都是有『奔头』的人,我因为没有,才要退出,才要坐在这席上想个明白。」
「既然是借路,公子怎么不借一条容易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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