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击球(1/2)
张释清大怒,怒的是于瞻居然恩将仇报,污蔑自家意欲谋害湘东王父女。
徐础大惊,惊的是于瞻居然偷听到自己与乔之素的谈话。
大惊之下的徐础笑了笑,张释清却是怒不可遏,「这个叫于瞻的人真是坏到了五脏六腑里,就为一座山谷,陷害徐公子不说,还要带上我们家。」
冯菊娘小心观察徐础脸上的神情,道:「是很坏,还很聪明,他没去湘东王府上告,而是跑到刺史府大声叫嚷,弄得刺史大人很为难,大郡主更是为难。」
「有什么为难的?将他抓起来,严刑拷问,判个死罪。」
「呵呵,事情若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我的小郡主,你不明白城里的形势……」
张释清冷笑道:「有什么不明白的?邺城里虽然是欢颜做主,但是整座城都是『借』来的,刺史周贯才是真正的地主。欢颜将自己的一个妹妹嫁给周刺史的儿子,嫁妆比公主还要多出几倍,又许以高官,来拉拢此人。周刺史倒也不傻,接受联姻与嫁妆,却不肯做高官,坚持当邺城刺史,做一个地头蛇。我听父王说起来,周贯曾经亲口说过,两王齐至邺城,乃是冀州之福,少一个都不行。」
听到这番话,就连徐础都有几分惊讶。
张释清终于看他一眼,「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你教我。」
冯菊娘看出一丝异常,但是没有点破,接口道:「小郡主说得没错,周贯怕一王独大之后,自己的位置不稳,所以坚持中立,不偏不倚。只要得到足够的钱,周贯事事不管,唯独两王相争时,他必须插手。」
「这显然是一次诬告,周贯看不出来吗?」张释清火气又上来了。
冯菊娘苦笑道:「看出来又怎样?消息已经传扬开来,他若是查都不查就压下去,不免让人怀疑他的用意。」
「什么用意?与我们家『勾结』吗?只要欢颜知道是怎么回……」张释清闭上嘴,重新打量冯菊娘,「欢颜有点怀疑,是不是?所以让你来打探情况。」
「大郡主担心的就是这个,明明是次诬告,传来传去,却令两家彼此生疑。」
「抱歉,是我说错。欢颜是当事者,不好干涉,得由周贯自行查明真相,才能令百姓信服。」
「正是。小郡主明白得这么快,可有点让我意外,肯定是从公子这里学到不少吧?」冯菊娘笑道。
张释清面无表情地说:「是,学到许多,比我期望的还要多。」
冯菊娘尴尬地笑了两声,向徐础道:「我来这里就为提醒公子一声,刺史府很快会派人来……」
「明白。」
「那就好。还有田匠,事情虽小,却更难解决,下至刺史府,上至两王府,都不能插手,蛮王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他若将田匠带回塞外,必会杀他……」
「这个我也明白。」
「公子……不做点什么吗?」
「再等等。」
张释清向冯菊娘小声道:「他还没开口,我就知道会是这三个字。学他的本事可挺容易,学会三字经,足以应答一切:以后事情若是圆满解决,那就是『再等等』的功效,若是没解决,就是『等』得不够久,或者是不够巧。」
冯菊娘笑道:「三个字很容易,什么时候说出口,却不容易。」
「怎么不容易?你越是着急,就是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
「如今有人在使离间计,小郡主可不要中计,你与公子是一家人……」
「我们不是一家人,冯姐姐不要乱说,我不同意,他也不同意啊。」
冯菊娘心中恍然,大致猜出这两人闹别扭的缘故,心中觉得好笑,脸上却不表露出来,「不管怎样,我相信公子。我已经来过,该说的都说了,得马上回城。于瞻的诬告总能真相大白,田匠……」
大概是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冯菊娘告辞离去。
张释清不肯单独留下,跟在后面,「我送你出谷。」
山谷的道路已被重新开辟出来,马车就停在院子里,冯菊娘牵着小郡主的手上车,命车夫慢些赶车。
「公子又怎么惹着小郡主了?」
「没有啊。」
「虽然相识不久,但是得蒙小郡主厚爱,一向对我无话不说,偏偏在这件事情有所隐瞒……」
「他没惹着我,只是……对我说了一些实话。」
「什么实话,让小郡主不高兴?」
「你别问,我也不会说,反正是实话,我可以说是受益匪浅,至少够我半生用的。」
冯菊娘一愣,「受益匪浅却不高兴——这是什么实话?」
「只与我有关,与你无关,与欢颜无关。而且我也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有些无趣罢了:多半生的日子摆在眼前,能做的选择就是快些走还是慢些走,多少有些无趣吧?」
「嘿,小郡主是没经历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多少人毕生的梦想就是能过上『无趣』的安稳生活。」
张释清没吱声,她理解不了,也不愿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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