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进城(1/2)
没有得到答案,贺荣平山不会离开。
「济北王夫妇向我保证,郡主与你是假夫妻,郡主还写过『休夫书』。但是你们们南人的话,我向来只信三分,济北王位高权重,我信七分。而且我听说,郡主曾在你这里住过几天,所以我不得不来问个清楚。」
「济北王不会骗你。」徐础终于开口。
「哈哈,这倒是实话,郡主是否失身,成亲当天我自会知道,济北王犯不着在这件事冒险骗我。我信不过的是郡主,她一个小女人,不知天高地厚,没准会对父母撒谎,与其到时惹来两国交恶,不如我提前问个明白。」
贺荣平山停顿一会,「在我们贺荣部,绝不允许出现『休夫』这种事,闹着玩也不行,郡主的脾气,以后得改正。你只需对我说句实话:与郡主是否有过夫妻之实?」
徐础仍拒绝回答。
贺荣平山等了一会,哈哈大笑,「你觉得我在羞辱你吗?别想太多,你已退位,住在这样一座山谷里,对我们贺荣部没有半点威胁,自然不会受到我们的敌视。我就当你的沉默是否认好了,如果在邺城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会娶郡主,带她回塞外。还有那个田匠,在这件事上,你不能沉默,必须交人。」
贺荣平山出去与随从汇合,翻身上马,看向野草丛生的山谷,感慨道:「大丈夫生当做人杰,驰骋天下,若困顿于此,还不如早早死掉算了。」又向谷中众人道:「你们若是见到田匠,告诉他:贺荣部左神卫王又来了,他逃到哪里,我追到哪里,到底要比试一下,是他能逃,还是我能捉。」
昌言之进屋,拱手道:「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徐础摇摇头。
昌言之上前一步,「此地怕已不是久留之地。」
「你要走?」
「不是我,是公子。公子寄人篱下,地位原本就不稳当,偏又得罪了邺城的贵客,这个……」
「仔细算来,我来邺城之后,得罪的人好像不少。」徐础笑道,随即收起笑容,「我是来隐居的,为什么会得罪他人?」
「啊?我也说不清楚……都是他们先挑衅,贺荣部想带走公子,寇道孤想撵走公子,戴破虎要拿公子人头立功领赏,公子不愿束手待毙,就只能得罪他们了。还有,准确来说,也不是公子得罪他们,一个是田匠,一个是冯夫人,他二人自作主张……才惹出这些是非。」
对「自作主张」,徐础曾经极度憎恶,现在却只是一笑,「不,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得到过我的赞同,至少我没反对。」
徐础站起身,「人不能一直往上升,也不能一直往下跌,巅峰与谷底,只可暂留,看一眼风景足矣,不能久居。」
昌言之就听懂「不能久居」四个字,喜道:「公子打算走吗?最好早些动身,咱们有马匹、有盘缠,轻装上路,想去哪去就去哪。」
「不走,我还没跌到谷底呢。」徐础转到后院劈柴去了。
昌言之叹息一番,出去召集同伴,向他们道:「公子还在『修行』,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那个贺荣蛮王显然不安好心,他不像那些读书人,只靠嘴皮子是挡不住的。最好是离开此地,可公子不愿走,咱们得另想办法。」
老仆也不愿走,「听那个蛮王的意思,对公子倒没恶意,憎恨的人是田匠。唉,田匠当初就不该假冒公子戏耍蛮王,他还当这里是东都,自己是豪侠呢。」
「田匠也是为救公子,他不假冒,公子就会被贺荣部带走,不过做事得有始有终——我去找他,你们辛苦些,谨守山谷,以防戴破虎之流再来行刺。」昌言之也不与徐础商量,交待几句,骑马出谷。
自从冀州军西征,谷外哨所的士兵减少许多,只剩不到十人,经常接受昌言之送来的酒肉,与他很熟,难得能帮次忙,热情地为他指路。
昌言之第一次前去邺城,一路上只见行人越来越多,有买有卖,还没进城,就已显露出与众不同的繁华。
昌言之与七族子弟辗转四方,见惯了破败景象,对邺城不禁心生敬佩,冀州大军在外,邺城尚能维持繁华,尤为难得,暗道公子有眼力,此地确是避难隐居的极佳落脚之处,天下再难找出第二个。
邺城分南北,北边多是宫殿、官署与贵人宅邸,南边则是民房与商铺,昌言之直奔南城的迎宾里,找一家看上去最大的客店,进去之后要间房。
入住的旅客都要被记下姓名、籍贯与来意,若是外地人,还得展示官府颁给的通行凭据。
昌言之自称是吴州人,拿不出任何凭据,却舍得银钱,一把一把往外抓,伙计直挠头,最后在籍贯一栏写邺城,来意写「原屋破损来此暂住」,然后收下银钱,送客人去房间,提醒道:「客官要住就住,万不可与他人随意交谈,如今不比往常,官府查得严。」
「嗯,我只住一晚,明天就走,不出屋就是。还有,劳你帮我找个人,事成之后,我这里还有一些薄礼相赠。」
「客官已经花了不少钱啦。客官要找哪位?住在附近的人,没有我不认识的。」
「他叫田匠,不是邺城人,来自东都。」
伙计皱眉,「田匠……没听说过啊。」
「麻烦你费心打听,就说有一位东都来的客人找他。」
「好吧。」伙计勉强应允,欲走不走,「我一个人肯定打听不出来,得找人帮忙,我得的钱够了,可别人……」
昌言之又掏出一大把铜钱和碎银,「先拿去用。」
伙计兴高采烈,捧着钱出去。
昌言之知道田匠一直在城里拦截四方客人,不让他们前去打扰公子,因此想出这么一招。
他在房间里独自吃饭,等到将近三更,田匠真的来了,敲了三下,推门进来,将一小包东西扔给昌言之,「找我不必这么麻烦,你只需说自己是外地人即可。」
包里装着银钱,昌言之看了一眼,又递还给田匠,「人家办事,我出钱,怎么能要回来?」
「他是我的朋友,听说你也是朋友,不收你的钱。」
「那个伙计?他明明说不认得……算了。我来找田壮士,其实是有急事。」
「因为贺荣平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