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前夜(1/2)
大战断断续续进行了五天。
先是唐为天率兵挑战,试图将贺荣人引入山区,没能成功,于是不再退却,降世军与益州军逐日增加兵力,贺荣人增兵更多,双方鏖战,难分胜负。
对处于劣势一方的兵卒来说,难分胜负已经足够鼓舞士气,只有最上层的将领明白危险所在:照此下去,他们即将无兵可派,敌方却能源源不断。
张释清仍然不能骑马颠簸,但是坚持随众女兵前往战场,她们没有参战,只是举旗以张声势,但是离战场不远,前方将士若是退却,她们一个也逃不了。
贺荣人一直没有显露出崩溃的迹象,尹甫心中开始慌张,在部下面前从不显露,对徐础却说出实话:「金圣女该出现了,如果连她也不能吓退……咱们只能认命,只能认命。」
徐础百般劝说,以为时机未至,请尹甫耐心地多等一阵。
这天下午,尹甫派人请徐础过去,神情显得十分兴奋,手里举着一封信,「冀州军打算投降!」
「冀州军?」
「不是咱们这边,是对面的冀州军,贺荣人胁迫冀、并、秦三州出兵协助,晋王带兵逃回并州,秦州年荒民少,因此数冀州兵最多。信中说,冀州兵在军中与仆隶无异,将士皆心生不满,想要逃亡,一直未得机会,因此宁愿向我投降。」
徐础也很高兴,但是仍存谨慎,「信是哪位将军写来的?」
尹甫脸上兴奋稍减,「没有署名,送信者是名兵卒,说不出什么,我推测应该是杨彤彩杨将军。」
左武侯将军杨彤彩是天成朝廷重要的将领,通常由他统领冀州将士。
「我能看看吗?」
「当然。」尹甫将信递来。
徐础接信看了一遍,还给尹甫,「今晚对方会派人过来商谈。」
尹甫点头,「我在营外东南方数里处燃火为号,杨将军的人看到之后就会进营——肯定是杨将军,他担心书信泄漏,所以不敢书具真名。」
徐础想了一会,笑道:「想必如此,若是能得杨将军阵前倒戈,我军必胜。」
见徐础也已相信,尹甫大喜,「我也是这样想的,冀州军倒戈,贺荣人怎能不乱?今晚徐先生与我一同见杨将军使者吧。」
徐础摇摇头,「此事机密,我非冀州人,对方使者若见我面,或生疑心,我还是不露面为好。」
尹甫深以为然,笑道:「枉我读书多年,自以为见多识广,临事仍然沉不住气。如今是杨彤彩要投降,应该是他着急,而不是我,他若不急,则背后必定有诈。」
徐础笑着点头,告辞离去。
诸军如今都聚集在同一座营地里,靠近前线,一支队伍刚刚从战场上返回,将士们全都疲惫不堪,一进营地就有人扔下兵器,坐地休息,只有开饭的信号才能将他们唤起来。
杨猛军骑马从徐础面前经过,向他点下头,没说什么,直奔中军帐而去。
战事开始以来,杨猛军最为辛苦,晚上调兵遣将,白天亲自督战,几乎不得休息。
又有一人骑马过来,停在徐础面前,笑道:「怎样?」
「你能骑马了?」徐础有些吃惊。
张释清策马跑出几十步,又调头回来,显示自己已无大碍,「其实昨天就能骑了,但是他们今天才给我马匹。」
「恭喜。」
张释清大笑着骑马离开。
天刚擦黑,徐础来找张释清,她正与一群女兵吃饭,突然扭捏起来,被众人推着才起身走过来,小声道:「我现在没事啦,你不用……这个时候来陪我。」
徐础笑道:「其实我是来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你又想出什么妙计?」张释清两眼闪光。
「我的妙计总是离不开虚张声势。」徐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张释清连连点头,「明白了,交给我就好。」说罢走开,几步之后停下,转身向仍站在原处的徐础欣喜而笑,似乎有话要说,最终却是一言未发,显然很高兴领受任务。
徐础拐个弯去见杨猛军。
杨猛军一边吃饭一边分派兵力,见到徐础,邀请他一同进餐。
「我吃过了。」徐础坐到对面,两人已经很熟,可以不拘礼节。
杨猛军也不客气,直接道:「明天我将无兵可增,而贺荣人才只派出三四成兵力。」
「尹大人那边倒有一个好消息。」
「我听说了,不知是真是假,即便冀州军真能临阵倒戈,仗还是要由咱们来打,丝毫不可大意。」
「猛军将军所言极是,凉州那边可有消息?」
「只能说还算幸运,杨猛志与羌王听说我军前来与贺荣人决战,果然心生疑惑,没敢走出凉州地界,留在远处观望。」
「凉州与贺荣人必有联系。」
「凉州那边还有我的人,杨猛志确实一直与贺荣人保持联系,但是贺荣人在荆州大败之后,他也生出异心,与羌王商议之后,决定按兵不动,要等这边的战况明了之后,再来参战。总之咱们若是战败,无路可逃。」
「不需要逃,明日即是决战。」
杨猛军放下碗筷,「徐先生接到金圣女回信了?」
「嗯。」
「凉州既然与贺荣人一直联系——这一招能骗过他们吗?」杨猛志虽然赞同徐础的计策,最后关头却生出一丝疑虑。
「贺荣人在战场上表现如何?」
杨猛军沉思良久,「确实不如传言中勇猛无畏,贺荣人作战,总是要与敌军保持一箭之地的距离,但是这几天他们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射来的箭不少,却很少会落在我军头上,算是他们胆怯的一个迹象吧。」
「明天无论如何要追上贺荣人,不能再让他们拉开距离。」
「我军马匹已经不足两千……我会尽力,徐先生放心。」
徐础告辞,回到自己帐篷里等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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