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周家(1/2)
没等中原军队和攻城器械到齐,单于就率军攻下了襄阳城,细节众说纷纭,最受欢迎的说法是单于身先士卒,骑马冲到城下时大吼一声,城门自行裂开,让出一条信道……
传信的仆人很高兴,驿站里的兵卒也都高兴,几名贺荣人纵声长啸,像是与远处的同伴呼应,中原人互相庆祝,对他们来说,虽无奖赏,但是免去了一场危险的攻城战。
仆人离去,周元宾转身问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对单于肯定是好事,对咱们呢?」
「难说。」
「攻下襄阳,单于必定大悦,中宫前去坦白,获得原谅的机会更大一些吧?」
「周参军有没有想过,如果中宫获得原谅,你我二人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这个……中宫若是没事,咱们也跟着没事了吧?」
「单于能像信任中宫一样信任你我二人?」
「呃……」
「中宫急于摆脱眼下的困境,还没有想到如何处置你我二人,等她获得单于原谅,必然要保证个中内情绝不外泄,到那时候,你、我和那个泄密者,就是单于夫妻子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周元宾的神情有些僵硬,「未必吧,只要将那些书信找出来,此事查无对证,单于就不必担心咱们对外乱说了。」
「他是单于,能够忍受哪怕是一丁点的意外吗?」
「嘿,中宫若是不获原谅,咱们岂不是会更惨?」
「单于若想一劳永逸,就将中宫的罪行公布于众,然后处死,秘密既然公开,从此再不怕泄密。」
「不可能,绝不可能,单于对中宫的宠爱异乎寻常,甚至可以说是……依恋,他绝不会杀死中宫。」
「那就得杀死所有知情者。」
周元宾笑不出来,寻思一会道:「最大的知情者是远在渔阳的欢颜郡主……」
「单于又多一个攻破渔阳、另立新帝的理由。」
周元宾突然干笑两声,「中宫提醒过我,说你会想尽一切办法蛊惑我,呵呵,我差点上当……」
徐础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对单于夫妻,周参军比我熟悉得多,我只是提个醒而已。」
「酒都凉了。」周元宾也提个醒。
徐础看一眼地上的杯子碎片,摇摇头,「我吃饱了,恕不奉陪。」
徐础回到床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屋子里很久没有声响,周元宾似乎也在发呆,屋外时不时有叫嚷声传来,那是驿站里的兵卒在庆祝襄阳之胜。
房门声响,周元宾出去了,房门再响,周元宾返回,中间相隔将近一个时辰。
徐础睁开双眼,看到周元宾身上有雪,问道:「又下雪了?」
「大雪。」周元宾冷淡地回道,坐回椅子上,很快,有仆人送来炭炉,周元宾一边烧火取暖,一边热酒,也不邀请徐础,在那里自斟自饮,再也倒不出一滴酒之后,他将壶扔到一边,开口道:「原来中宫昨晚就想杀我。」
「嗯?」徐础装糊涂。
「我花费不小代价,才让中宫的侍从对我说实话,原来中宫打算让我杀你,再除掉我……」周元宾突然拿起杯子,往地上狠狠掷去,「我们是一家人啊!我对她忠心耿耿,周家人对她不满,是我从中斡旋,让沈、周两家承认她的地位,给予一切帮助……我做得还不够吗?」
「周参军做得已经够了,但是中宫心里只有两子。」
「嘿,她心里只有她自己,当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暗害老单于的吗?早在动杀心之前,她就不遗余力想往上爬,觉得当时的贺荣强臂配不上她,一有机会就往老单于的帐篷里钻……」周元宾终究顾及几分颜面,没再往下说。
徐础也不问。
沉默半晌,周元宾问道:「徐先生有什么好主意?」
「这已经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乱说。」
「唉,徐先生这时候就别惜字如金了,我知道你肯定有了主意。」周元宾起身走来,神秘地低声道:「周家与贺荣部关系紧密,我不能逃,也没处逃,但是徐先生可以走得远远的,我能放你走。」
「中宫留下不少人看守驿站吧?」
「周家付出的代价总能获得回报,中宫想不到我与她的侍从联系有多紧密,你救了我,也就是救了自己。」
徐础想了一会,摇摇头,「太冒险,周参军不敢做。」
「死到临头,我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周元宾有些着急,坐在床沿上,热切地说:「许多贺荣大人不喜欢中原,即便单于连战连胜,占据大片土地,他们也不高兴,其中一些人地位颇高,乃是族中的长老。」
「就是他们曾经给晋王说情?」
「对,这些长老留在军中没回塞外,说是要长长见识,其实是不太信任单于,想要监督他。长老个个在贺荣部一呼百应,诸大人全与他们沾亲,而且是晚辈,他们救谁,一定能救下……」
「他们与老单于关系如何?」
周元宾语塞,长老大多与老单于是同一辈人,亲如一家,其中几位真就是老单于的兄弟,他们若是听说老单于被人害死,绝不会饶恕凶手,贺荣部里的周家人,不分男女,都会受到牵连。
「中宫误我周家。」周元宾叹息道,「徐先生必有妙计。」
「我没有妙计,只是看到一条唯一的出路,除此之外,周家无从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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