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不杀(1/2)
徐础并无隐瞒,将自己劝说宋取竹杀蜀王的经过讲述一遍,平淡而直白,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唐为天脸上满是惊讶与不解,「可是公子……是好人啊。」
铁鸢同样困惑,「为什么……」
铁鸷没那么多犹豫,默默地拔刀出鞘,唐为天立刻护在徐础身前,他现在没有铁链也没有兵器,却丝毫不惧,「铁二将军,把刀收起来说话。」
铁鸷冷冷地说:「我没什么可说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徐础既然自己承认……」
「还没听公子解释呢。」
「他纵然有一百个理由,也逃不过死罪。」
「那也得听听。」唐为天梗着脖子,不肯让开。
唐为天虽是有名的力大无比,铁鸷自恃手中有刀,并不怕他,屏住呼吸,准备一击必杀。
铁鸢上前按下弟弟握刀的手,「听听无妨。」
「哥哥!」铁鸷难以置信,若论对蜀王的忠诚,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兄长,他此时竟然不急于报仇。
「蜀王子幼,要由你我辅佐,咱们现在不止是将军,逞一时之气有害无益。」
唐为天点头,「铁大将军说得有理。」
铁鸷不敢违背兄长,将刀收入鞘中,最后一下颇为用力,恼怒地走到一边,背对其他人。
唐为天转身看向徐础,不再是一心维护的神情,而是质疑与责备,「蜀王得罪公子了?」
「与之无关。」徐础道。
铁鸷头也不回地大声说:「不用装模做样,蜀王确实得罪过徐础,在夔门关将徐础交给了单于的使者,不知他是怎么逃出来的,早知如此,蜀王当初就该将他的人头割下来,让使者带走。」
「哈!」唐为天叫了一声,心中如释重负,「我就说嘛,必有原因,蜀王这事做得不地道,我与铁大将军在汉州被贺荣人包围,他不帮忙就算了,竟然与单于勾勾搭搭……」
铁鸷转身怒道:「蜀王勾搭……蜀王联系单于,还不是为救你们?」
唐为天又无话可说了。
铁鸷问道:「这是原因?」
徐础摇头,「我说过,与此无关。」
「那是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蜀王投靠宁王,早晚会丢掉益州,宁王将因此而一家独大,杀蜀王是为阻止宁王。」
铁鸷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但是没有拔刀,「你这是胡说八道,蜀王与宁王议和,不是投靠,有我们兄弟二人在,谁也别想夺走益州。」
徐础没有反驳。
铁鸢却没像弟弟那样恼怒,低头沉思。
铁鸷等了一会,忍不住道:「哥哥,你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吧?」
「跟我说说蜀王如何与宁王议和。」铁鸢道。
铁鸷抢先回答,将郭时风如何劝说以及议和的大致内容讲述一遍,「这是一桩好买卖,益州不过出些粮草,资助宁王讨伐奚、盛两家,就能保一境平安。宁王咱们都认识,虽然手段凶残些,但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若取胜,必然感激蜀王。而且咱们也能腾出手来平定益州土着。」
「我当然认识宁王,比你更熟。」铁鸢转向徐础,「这么说来,徐先生现在是宋取竹的谋士了?」
「暂且栖身。」
「你来金都城也不是经过,而是另有目的。」
「我的确要去往秦北降世军,但是铁大将军说得没错,我来金都城是希望看到两位铁将军掌控益州。」
铁鸷大笑一声,「好坏全在谋士的一张嘴上,哥哥小心,徐础想要讨好咱们呢。」
徐础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铁家若以报仇为先,请这就杀了我,然后发兵去攻宋将军,得一个忠义的名声。铁家若以益州为先,我倒是还有几句话要说。」
铁鸷看向哥哥,半是哀求地说:「蜀王对咱们兄弟恩重如山……」
「所以咱们要守住益州,交给蜀王的幼子。」
「益州四面环山,我守夔门关,伺机出峡报仇,哥哥坐镇金都城,监守北边的谷道,就算有人倾天下之力来攻,益州也不怕。」
铁鸢却不像弟弟那样一心只想杀人报仇,盯着徐础看了一会,转身走开,来回踱步,颇显犹豫。
「唐为天。」铁鸢终于开口。
「嗯。」唐为天应了一声。
「带徐先生下去休息。」
「哥哥!」
「让我细想一下,你不准动徐先生,明白吗?」
铁鸷不服气地瞪大眼睛,唐为天替他回道:「明白了,铁大将军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动不得公子。」
唐为天想得倒多,不愿留在城里,带着徐础去往城外的营地,那里有他的部下,可以提供更充分的保护。
唐为天不喜奢侈,帐篷与普通兵卒无疑,他要来许多酒肉,听说徐础现在不能喝酒,他又吃一惊,「公子变化太大,我快认不出来啦。」
徐础不能碰酒,全是因为唐为天的那一拳,他没提起,笑道:「你的变化更大。」
「我不过是做了前锋将军而已,先吃饭吧,不能喝酒,就多吃肉。」
徐础很快吃饱,唐为天将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拍拍肚皮,「总算又吃上一顿饱饭,咱们什么时候逃走?」
「逃走?」
「对啊,难道坐在这里等铁二将军来杀人吗?」
徐础笑道:「我猜他不会来杀人。」
「铁二将军可说不准。」
「我愿意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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