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杀俘(1/2)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徐础笑道。
帐中仆妇不懂中原话,旁听的两人当中,寇道孤仍在闭目养神,张庚不明所以,想问又不敢问,目光扫来扫去。
大妻笑了一声。
徐础继续道:「寇先生人很聪明,能想出妙计,唯有一条,私心太重,将报仇放在第一位,而不是一心为中宫着想。」
大妻哼了一声,瞥一眼寇道孤,冷冷地说:「难道你能为我着想?」
「我亦不能,所以兼听则明,中宫最后要自行定夺,择其善者而从之。」
大妻冷笑,却没说什么,徐础视之为默许,继续道:「中宫应向单于坦白一切。」
大妻目光更加严厉,「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欢颜郡主对你果然与别人不同。」
徐础摇头,「欢颜郡主什么都没说,我只是猜测她手里握有中宫的把柄,至于是什么,一无所知。无论怎样,中宫所担忧者无非是单于大怒,可中宫地位尊崇,又为单于生下两子,向单于隐瞒,必获原谅,虽一时受辱,但是永无后患,胜过暗中设计,虽能除掉欢颜郡主,却留下更多隐忧。」
大妻又看一眼寇道孤,轻叹一声,「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欢颜郡主如果公布此事,单于便是再宠爱我,也……我向你说这些做甚?明天你与寇先生上路,去往渔阳。」
「寇道孤看不住我。」
「嘿,放心,我会多派人护送,到了秦州,你们与塞外诸部汇合,他们已经接到单于的命令,正要去夺回并、冀两州,你二人随军行进。」
「中宫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大妻不再理睬徐础,看向张庚,「渔阳王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了?」
张庚茫然地摇摇头,「没听懂。」
「唉,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张庚脸色涨红,「听懂一点,中宫要拿徐础向欢颜郡主交换什么,但是不想让单于知道。」
大妻点头笑道:「这才有点聪明的样子,你不必回大帐了,就留在我这里吧。」
张庚大喜,哽咽道:「中宫大恩大德,我……我真的想念这里……」
大妻笑了一下,「寇先生,请好生看管徐础,此去渔阳,不要让我母子三人失望。」
寇道孤睁开双眼,向大妻郑重地点下头,仍不说话,起身往外走。
大妻用贺荣语说了几句,门口卫兵上前,示意徐础也得离开。
徐础告退,「请中宫再思再想,莫贪一时之易,留一生之难。」
大妻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扭过脸去看向熟睡的两个儿子,立刻露出万分温柔,再不会被任何事情所吸引。
卫兵押着徐础跟在寇道孤身后,走不多远,一队骑兵疾驰而过,嘴里兴奋地叫嚷着什么,卫兵随之欢呼。
寇道孤的帐篷不大,却极为洁净,迥异其它帐篷,寇道孤坐下,向站在门口的徐础道:「请再忍几天,事情快要结束了。」
「你将我带回来,是要交给单于,不是大妻。」
「单于不在,大妻可以便宜行事,她会对单于说,带你去冀州,或可兵不血刃夺回渔阳。」
「你干嘛不直接杀我?有大妻替你求情,单于肯定会放你一马。」
寇道孤想了一会,「只是杀你,不能解我心头之恨,此去秦州,你会看到降世军之败,到了渔阳,你会看到张氏之亡,哦,还有梁王,据说你二人原是好友——对他的惨败,你多少会有一点感受吧?」
不等徐础开口,寇道孤挥下手,卫兵将徐础拽出去,送进旁边的另一顶帐篷。
降世军大败、单于亲往襄阳、汉中城夜袭未成、塞外诸部联手东进……到处都有大事发生,徐础却被困在贺荣人的一顶小帐篷里,一件也参与不了,这让他深感受挫,坐在铺上,喃喃低语:「瞧你等来的好时机。」
次日一早,徐础正在吃饭,张庚溜进来,「你与寇道孤下午出发。」
「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昨晚的夜袭原来是声东击西,城里的益州兵开门四散逃亡,贺荣骑兵正在追杀,所以要等半天,路上安全以后你们再出发。」
「汉中城终究没能守住……」
「要不是太相信蜀王,以为益州军会投降,单于早就将汉中城攻下来啦。唉,一群蠢人,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许多人成为俘虏,待会要开刀问斩,徐先生要去观看吗?」
徐础摇摇头。
张庚笑道:「其实没什么可怕的,看被杀的人痛哭流涕、屎尿齐下,还挺有意思。贺荣人喜欢这种事,小孩子都得去看,谁若露出惧色或是不忍,就会遭到嘲笑……」
「大妻让你来的?」徐础问。
「大妻没说让我来,但也没说不让我来。」
「向单于坦白乃是唯一之计,大妻信任寇道孤,必酿大患。」
「呵呵,你如果没有别的计策……我还是走吧。」
「等一下。」
「你想出别的办法了?」
「我要跟你去看问斩。」
「对嘛,很有意思,跟过节一样。」
张庚说得没错,营地里的气氛的确像是过节,人人兴奋,随军的妇孺走出帐篷,成群结队走向刑场——就在营地大门以外。
营地离城池不远,在一片空地上,已经挖出一座大坑,坑里躺着许多尸体,数百名俘虏站在坑前,被成群的骑兵包围。
张庚带徐础登上一座望楼,居高临下,看得更清楚些,他也跟贺荣人一样兴奋,指指点点,「怎么还没人哭?是吓傻了吧?」
贺荣骑兵大概也有同感,数十骑突然前冲,手中挥刀,嘴里大叫,围观诸人齐声助威,将到俘虏面前,骑兵又突然勒马。
这一招屡试不爽,每每能将对方吓得痛哭失声,甚至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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