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各证(2/2)
郭时风还是笑,「徐先生自己都不称王,却用称王来诱惑我吗?」
「郭兄不受诱惑,但是能用两州诱惑别人。」
见徐础真的不是开玩笑,郭时风开始当真,「为宋将军计,两州不能交给同一人,也不能都交给外人或者当地人,需是一外一内,彼此制约。」
「对湘、广两州,我与宋将军都不算熟悉,非得是郭兄亲自出马,用谁贬谁,尽由郭兄定夺,宋将军不置一词。」
郭时风不由得怦然心动,「但我不做公开的主事者。」
「南军由毛元惕掌军,群盗由戴破虎统兵,宋将军会下达严令,要求他们二人听从郭兄的一切安排,郭兄愿意的话,可做监军或者护军将军。」
「不如让我做宋军长史。」
「亦无不可。」
郭时风又摇摇头,笑道:「不妥,大大的不妥,宋将军将兵力交给我,他凭什么问鼎中原?怕是连在荆州立足都做不到吧?」
「宋将军会留数千人,在荆州蛰伏,静待时机。」
「若是时机迟迟不来呢?」
「宋将军誓死不入湘、广。」
郭时风还是摇头。
徐础转身,将等在外面的宋取竹请进来。
宋取竹身为一军之主,如兵卒一般守在帐外,随叫随进,依然面带笑容,「两位聊得怎样?」
郭时风道:「我有办法平定湘、广,但是必须由宋将军亲自掌军,别人谁都不行。」
宋取竹露出一丝难色,「这个……有点难,我已向徐先生立誓,绝不进入湘、广一步,若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
郭时风才这才相信徐础的话,思忖片刻,「我对宋将军说过,想要稳定军心,先要给南军找一个强大的敌人。」
「我在外面一直在想此事,可是对湘、广两州实在不熟。」
「湘、广土獠甚多,但是分散而居,彼此不和,都不成大气候,想给南军树立一个敌人,必须是湘州刺史贝珍,他与陈病才一向不和,此前被迫屈服,听闻死讯,十有八九会反。我在军中散布消息,再派人到湘州行离间之计。贝珍傲而无才,色厉内荏,选他为敌,再好不过。」
宋取竹大喜,拱手道:「徐先生说得没错,不得郭先生,两州难平。」
郭时风摆手道:「这都是险招,未必见效。贝珍身边或有高人指点,他若拉拢返乡湘兵,我竞争不过,他若据城坚守,我也耗不起,总而言之,胜算不足四成。何况还有一个广州,我对那边亦不熟悉,胜算更低。」
宋取竹笑道:「四成胜算已经很高,我留在荆州,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宋将军不在意?」
「富贵险中求,做的生意就是九死一生,何必在意几成胜算?我只看人,得两位先生相助,对我来说就是九成胜算。」
郭时风还是不能下定决心,觉得有些话提前说出来比较好,「我若侥幸平定两州,宋将军指望我供兵供粮吧?」
「这是当然。」
「我若不愿意呢?」
「那是我看错了人,责任在我,只好另寻办法。」宋取竹笑道。
「宋将军请坐。」郭时风将宋取竹让到铺上。
「徐先生亦请坐。」郭时风将徐础让到凳子上,自己站立面对两人,拱手道:「我大致明白两位的意图:贺荣人败退,宁王刚刚兴起,尚未站稳脚跟,因此要在四方树立雄杰,用以牵制宁王,宋将军伺机而动。」
徐础与宋取竹同时点头。
郭时风接着道:「宁王只差一步,无论是击败江陵城奚家,还是趁胜追击贺荣人,任何一战成功,都能让宁王取得立足之地,从此再难有敌手。我之所以逃离宁王,原因无它,宁王亦自知大功将成,心高气傲,再难容人,他怨我前失梁王,今失蜀王,已有不满之意。值此乱世,既然君不信臣,臣亦不必忠君。」
宋取竹点头道:「群雄相争,四成胜算已然不少,宁王却要十成。」
「正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不向宋将军承诺什么,宋将军也不必向我提要求,我若兵败,当死于湘、广,我若成功,亦要依托中原之雄,请宋将军勉力,让我可以依托、值得依托。」
宋取竹起身大笑,「郭先生平定两州之时,我若还是蛰伏,也没脸要郭先生依托。」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请宋将军封我为长史,委我以大军,我举宋将军旗号南下,必让天下皆知,尤其要让宁王知晓。一南一北,大家各自努力,徐先生呢?」
「我会北上。」徐础泛泛道,郭时风亦不多问。
三人又聊多时,将近破晓徐础与宋取竹告辞,出帐之后,宋取竹道:「徐先生原说给我身边招一名谋士,结果却将我的老本儿都送人啦。」
「宋将军别急,郭时风早晚会回到宋将军身边。」
「徐先生在帐里说要北上?」
「北方纷乱,我要给宁王树立敌人,给宋将军交结盟友。」
「那我做些什么?」
「做该做的事情,我与郭时风都需要一个证明,证明宋将军值得依托。」
宋取竹送走兵卒与谋士,反要证明自己的本事,不由得笑了一声,随即正色道:「我会证明,咱们三人各自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