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无用之剑(2/2)
「孟津?」
郭时风却不肯说下去,「先吃点东西,很快就要受行军之苦了。」
徐础来到案前坐下,不想再喝酒,只吃桌上的肉。
「是我劝沈并州率兵南下孟津,以平乱为名,观察形势。」郭时风道。
「郭兄本事大,所劝之人,无不成功。」徐础既敬佩,又有点几分嫉妒。
「过奖,一是运气好,二是掌握一些机密,能让沈并州信服。」
「东都的机密?」
「嗯,单说一条,础弟知道朝廷会派谁接掌西征官兵?」
「不是曹神洗曹将军吗?」
「曹神洗不行,他在朝中无人,万物帝用他,是为夺大将军兵权,如今大将军困于东都,兵权自然要转交给亲信之人。何况曹神洗没能在潼关将河工一网打尽,反而令其四散逃亡,影响到东都安危,朝廷对他十分不满,换人是早晚之事。」
「朝廷也不肯用大将军,那就是奚将军、济北王、湘东王三者选一了。」
「呵呵,奚将军比曹神洗更不受信任,济北王掌禁军,湘东王管宿卫,太皇太后绝不会放他们离开。」
「难道是……难道是兰将军?」徐础难以相信。
郭时风笑道:「想不到吧,但我敢肯定,兰恂将会接掌西军,或许现在就已上任,只是消息还没传来。」
「兰恂在秦州弄得一团糟,甚至谎报军功,朝廷居然还要用他?」
「兰恂急于将功赎罪,太皇太后也想给他一次机会。总之,听说这件事之后,沈并州决定率兵南下,若有机会,直接渡河。」
谭无谓斟一杯酒,推送过来,徐础不知不觉拿起,喝下半杯,头脑又清醒几分,「朝中就没人进谏吗?」
「这是兰家的家务事,外人参与不得。」
「大家就眼睁睁看着天成朝『自杀』?」
「哈哈,础弟觉得这是『自杀』,朝中有多少人却以为这是加官晋爵的良机呢。础弟别忘了,第一批在天成朝身上插刀的人当中,有你一个,还是最重要的一个。」
徐础笑了笑,「是啊,我插了一刀,天下皆知,想冒险的人都来找我,想守成的人都离我远远的。」
「等天下再乱一些,到处都是冒险的人,础弟将恰逢其时。」郭时风笑得很开心,转向谭无谓,「谭兄何以如此寡言?」
谭无谓一直在喝闷酒,擡头道:「此时南下,实非良策。」
「谭兄另有高见?」
「朝廷无论选谁掌军,兵卒还是那些兵卒,论兵甲、器械,天下无敌,并州之兵贸然南下,恐受其锋,不若西入秦州,抢占西京,收乱民为兵。」
这是谭无谓一直以来的计划,郭时风笑道:「此计虽好,就是太慢,沈并州占据秦州之后,其它数州必然效仿,各自割据称雄,不知要用多少年才能一一剿灭。南下孟津,直指东都,一朝攻下,可挟天子以令四方,可禅让以得帝位,方为上上之计。」
「如何破官军劲敌?」
「兰恂为帅,官军必乱。而且我得到消息,冀州、吴州皆有乱相,尤其是冀州,群龙无首,已有多位将吏暗中派来使者,愿奉沈并州为主。」
冀州兵强马壮,是一股能与官军抗衡的力量,谭无谓无话可说,低头饮酒。
郭时风又向徐础道:「马兄真被河工推举为王?」
这显然是沈耽透露的消息,徐础道:「河工当中有一些原先的梁国人,很看重马兄的身份。」
「再好不过,我本应亲自出面,劝说马兄投靠并州,但是这边不会放我走,础弟能代劳吗?」
才相隔几个时辰,郭时风从朝廷使节变成牧守沈直的军师,不再需要引见,反而能给徐础布置任务,同时也是给予机会。
「当然可以,但是我一个人不够,马兄是被推举为王,不能完全做主,手下那些河工、乱民颇有欺软怕硬之意,我得带一支军队,才能镇住他们。」
「军队……需兵多少?」
「一万。」
郭时风笑道:「础弟这是狮子大张口,我都不敢向沈并州提起,谭兄以为呢?」
「一万太少,十万才够。」
「哈哈,谭兄心更大。这样吧,我去向沈并州求兵,或许能要到一两千人,础弟别嫌少,并州之军草创,冀州援兵未至,能分兵就已经很为难啦。」
「沈并州借兵多少,我必五倍、十倍返之。」徐础夸下海口。
郭时风起身,「好,兵不嫌多,北方三州同时南下,我就不信兰恂能抵挡得住。」
郭时风告辞,徐础向谭无谓道:「二哥愿意随我一同去吗?」
「论兄弟情谊,我该陪你走一趟,可是明知必败,我不想去。」
「二哥是不了解兰恂有多无能,他在秦州平乱一年有余,自称屡战屡胜,结果却是乱军日益壮大,直至不可遏制。」
「唉,反正没人听我的,我就随你走一趟吧,或许真有意外之功呢。」
入夜之后,沈耽来送行,他要留在父亲身边,整顿大军,至少五天以后才能发兵南下,三人又喝一顿,谈论天下大事,意兴风发,连谭无谓也改变想法,以为南征或许能够一举攻下东都,不需久乱,就能平定天下。
深夜,郭时风到访,连一千兵卒都没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