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计所无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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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顺」两字将沈聪从惊恐不安中拉拽出来,几步走到徐础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有意思,有意思……」
徐础退后一步,「沈工部想起什么了?」
「别这么客气,你既与五弟结拜,咱们也算是兄弟。」
沈聪突然变得亲切,徐础反而不适应,拱手道:「那我就冒昧称一声『沈兄』了。」
「徐贤弟。」沈聪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沈兄开口便是。」
「这个……你参与刺驾,济北王一家对你好像没什么忌恨啊。」
「大概是万物帝没什么人缘吧。」
「不对,别人不喜欢万物帝也就算了,济北王与万物帝一奶同胞,虞世子深受宠爱……」
「虞世子受到的宠爱,还能比端世子更多?」
沈聪从前也是万物帝身边的亲近侍从,自然了解谁更受宠一些,在宗室子弟当中,张释端可以说是无人可比,照样被赐死。
「嗯,这算是一个理由,但也不至于对刺客完全没有忌恨,虞世子人未下车就在街上见你,这份情谊可不多见。」
「请沈兄替我揣测一下理由。」
沈聪笑了几声,转向郭时风,「我就是瞎猜啊,郭先生不知是否与我有同样的感觉,济北王一家好像……很高兴看到万物帝驾崩,毕竟这对他们没有一点坏处,反而……呵呵。」
「反而什么?」徐础继续问道,就是不肯自行说出来。
「反而大有好处。」
徐础想了一会,「看不出来,太子已然登基,济北王由宿卫之臣改为执掌禁军,未见亲信之意。」
郭时风站在一边笑而不语。
沈聪哈哈大笑,凑近过来,拍拍徐础的肩膀,「对对,除了当今皇帝,万物帝还有好几个儿子呢,济北王能得到什么好处?是我瞎想,徐贤弟别放在心上,也别到处乱说。」
「我连沈兄想说什么都不明白,怎会乱说?」
「哈哈。但是济北王一家对你是真好,连郡主都送过来了,那就是还认你做女婿——贤弟替我传句话吧。」
「可以,这两天我可能还要再去拜见虞世子。」
「别是『这两天』,就是今天,待会就去。请贤弟告诉虞世子,我虽是沈家人,但与父亲以及诸弟的想法都不一样,苦于投奔无门,淹留至今,只要朝廷一句话,我仍愿做天成忠臣,绝无二心。」
「沈兄只顾自己,不管家里其他人了?」
「国事为先,家事为后,忠孝不能两全,我选忠。」沈聪侧身拱手,头颅微扬,一脸的郑重。
「好,我会将沈兄的意思转告给虞世子。」
「还有兰镛兰左军,虞世子毕竟年少,可能还是要兰左军代为做主。」
徐础笑道:「沈兄忒急了些,竟然让我向兰家人求情。」
楼、兰两家不和,徐础刺驾,兰家人对他更是没有半点感情,沈聪一拍脑门,「是我糊涂,我自己想办法跟兰镛沟通,我们二人在东都的时候有些交情……郭先生,你怎么不开口?」
「我的意思是,或者动手,或者归顺,需在两计之间做个权衡……」
「不用权衡,刺杀本是无奈之举,结果难料,我心里其实并不赞同,如今更觉得这是一着错棋。趁着形势尚未明朗,还有归顺的机会,等到朝廷大军北上,沈家满门以及两位,都逃不过一死。」
郭时风不是一个较真儿的人,点点头,「说得也是,让我与徐公子再议一下,想个周全的办法。」
「拜见虞世子不可空手,你们二人先议着,我去找些合适的礼物来。」沈聪匆匆出门,他带来不少东西,除了贿赂刺史,还剩下许多,本想用来收卖冀州诸将,却没送出去几箱。
沈聪一走,郭时风马上道:「虞世子必非主事者,即使要归顺,也不该找他。」
「郭兄以为是兰镛?」
「也不是,虞世子这趟来得蹊跷,好像连家都搬来了,不像是来拉拢冀州诸将,也不像是要北上与贺荣部议和。」郭时风向外看了一眼,低声道:「础弟若能尽快查出虞世子一行人的真实目的,或许还有转机,否则的话,咱们怕是要一败涂地。」
「郭兄没有下定归顺的决心?」
「嘿,与世沉浮不是这种沉浮法,总得让对方知道你真有不可或缺的用处才行,知彼知己,咱们现在只知己,不知彼,归顺无异于送死。」
徐础觉得他现在连「知己」都做不到,「我会尽量打听。」
沈聪跑回来,双手捧着一只木箱,小心地交给徐础,「我带来的宝物,数这件最为珍贵,乃是天竺一位名僧开过光的佛像,纯金铸就,饰以七宝,价值连城。太皇太后与济北王全都笃信佛教,这件礼物再合适不过。」
「太过贵重了吧?」
「不过,聊表寸心而已。朝廷若有旨意,我必定遵守,无论什么旨意。」沈聪特意强调最后一句,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希望对方能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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