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豪赌(2/2)
徐础微笑一下,「顺便说一句,马兄落在乱军手中,生死未知。」
郭时风一愣,随即笑道:「础弟觉得我不念兄弟之情吗?不管怎样,回到东都之前,我保础弟不受辛苦。至于马兄,人各有命,若是力所能及,我绝不会坐视,若是鞭长莫及,想也无用,础弟以为呢?」
「说你要赌什么吧。」
「我赌沈五公子必败,在此之后,沈并州将率兵南下,助朝廷平乱,天成朝又可延命若干年。」
「那我就赌沈五公子必胜,数日内沈并州称王,天下九州再失其一,天成朝苟延残喘,熬不过三年。」
「哈哈,这个赌局太大一些,咱们就赌沈五公子今晚的胜败吧。」
「好。」
「沈五公子若不来,也是我胜。」
「他若是不敢现身,我已一败涂地,自然是你胜。赌注是什么呢?我现在一无所有。」
郭时风指着自己的嘴,「将军只要还能排兵布阵,卧在榻上也是将军,谋士只要舌未断、嘴能张,身处囹圄也还是谋士。」
「你想让我给你出谋划策?」
「这么说吧,我若输了,立刻投向沈家,绝无二话。」
「我相信郭兄能做得出来。」
郭时风对嘲讽毫不在意,反而笑道:「与世沉浮,识时务者为俊杰,正如础弟所说,并州若反,东都必危,我也愿投明主。况且我并非只是臣服,还有东都的许多消息,正是沈并州所急需。」
「东都又有变故?」
「变故大啦,我现在只说一件,梁家原本同意放础弟一马,却又传令通缉,础弟了解其中原因吗?」
「随便猜猜吧,就在我离开的那一天,东都发生一些事情,令大将军失势,梁家觉得不必再做退让。仔细想来,发生变故的只能是湘东王,他没有夺得禁军兵权?还是说他投靠了梁家?」
「有些事情你永远想不到,我若不是亲在现场,也想不到。令堂兰夫人与令兄楼硬出城与大将军汇合,太皇太后亲自相送,回到宫里却后悔了,不知被谁说动,变得十分生气,以为兰夫人弃己而去,没有姐妹之情。」
「太皇太后大概是听说大将军曾参与刺驾吧?」
「有可能,但也只是猜测而已,至少没怀疑到我。总之太皇太后一发怒,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她要嫁给湘东王。」
「啊?」徐础大吃一惊,这真是他永远想不到的事情,「这……不可能吧?」
「说『嫁』有点过分,调湘东王入宫掌管宿卫,两人能够朝夕相处,没有夫妻之名,而有其实。」
徐础目瞪口呆,「这就是所谓的『冤家』吗?」
「他俩的事情别人说不清,对大将军不利的是,湘东王同意了,我走的时候,他已入宫,济北王出城执掌禁军。」
「济北王也得到重用了?」
「他毕竟是太皇太后的亲儿子,无论做过什么,都会得到原谅。哦,济北王还是础弟的岳父,或许他能帮你一把。」
徐础摇摇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完全忘掉楼家,「大将军做何反应?」
「应该很生气吧,我没见过他。只听说他通过兰家向太皇太后求情,一直没听说他被抓的消息,想必是得到一些原谅。」
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将军楼温,竟困于东都城外,进退不得,徐础喃喃道:「他该立刻前往潼关。」
「想必是遇到困难。础弟仍关心楼家吗?我唯独对大将军的情况了解不多。」
大将军迅速失势,竟已不入郭时风法眼。
徐础摇摇头,「如此说来,东都是兰家掌权了?」
「万物帝生前自专,后族衰弱,只能让权给兰家。还有梁家,死死将小皇帝握在手中,那个小皇帝……啧啧,与他相比,万物帝就是一代明君。」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效忠朝廷?」
「怎么说呢?我知道朝廷岌岌可危,可是有些东西一旦到手,就舍不得丢掉。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愿意帮助天成朝再延续一段时日,或许真有中兴之帝出现呢。小皇帝是没希望了,但是太皇太后对梁家日益不满,若能快些醒悟,还来得及换个皇帝。」
「济北王。」
「当然,太皇太后绝不会允许别人继位。总之,天成朝还有希望。但我不是一个固执的人,如果沈家真有胆量孤注一掷,我也愿意再冒次险。只怕沈五公子今晚一败,沈并州越发犹豫不决,以致坐失良机,那我只好继续保天成朝。」
「郭兄真是……心无挂碍。」
郭时风捂着心口,「这里首先得有一点东西,才能生出挂碍,我这半辈子,奔波劳碌,所得之物,不出数月必然丢掉一干二净。心中一无所有,自然无所挂碍。础弟此次亡命江湖,没有一点相同的感触吗?」
比口才,徐础甘拜下风,拱手道:「受教。」
「沈五公子今晚若败,希望础弟能心甘情愿随我回往东都,那边形势正乱,或许还有你我二人乘风破浪的机会。」
「郭兄要将此次所得保留得久一些?」
「无所挂碍是好事,但是空得久了,难免无趣,我也想要一份终身之业。」
徐础拿过酒壶,又给两人斟酒,举杯道:「郭兄心中恐怕还要再空一阵子,沈五公子今晚必来,也必胜。」
两人同时大笑,都觉得自己会赢得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