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信与不信(2/2)
「关于皇甫开,陛下可有谕旨?」楼础又问。
楼硬皱眉,「邵君倩不是说过嘛,怕泄密,一个字也不能写。」楼硬似笑非笑,「邵君倩前天来过,说起一些奇怪的事情,与你有关。」
「邵先生在大脚驿向我提过了。」
楼硬笑道:「你不会真是刺客同党吧?我与父亲都不相信。」
楼温道:「我可没说不信。」
「嚯,父亲说什么呢?瞧十七弟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像是敢做叛逆之事的人?再说了,刺驾于他有什么好处?该是禁锢还是禁锢。」
楼温盯着十七子,「邵君倩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
楼硬抢着回答:「简单,还是试探,陛下要重用楼家,自然得确定父亲无论如何都不会造反。」
「既然如此,我应该将他交出去请罪,别让陛下以为我包庇儿子,更不能让陛下以为我参与其中。」
「按理说是这样,可邵君倩语焉不详,听他的意思,似乎不想让咱们交出十七弟。唉,陛下的心事真是谁也猜不透。十七,你倒是说句话啊。」
楼础一直听着,得到允许之后才道:「刺客如果名叫洪道恢的话,那他的确去过我家。」
楼温不动声色,楼硬拍案而起,指着楼础道:「你……你……说什么?」
楼础向父亲道:「洪道恢是江东人,找我只是叙旧,别无它事。」
「叙旧?叙什么旧?你又不是……哦,你的生母是吴国人。」楼硬慢慢坐下,看向父亲,「这可有点麻烦。」
楼温道:「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不知道刺客是谁,更想不到他会供出我的名字。但是邵君倩一说我被牵连其中,孩儿立刻想到洪道恢,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
「交友不慎,唉,十七,你太不小心了。」楼硬数落道,急得脸上冒汗,「这可怎么办?刺客肯定是受打不过,胡乱招供,陛下会怎么想?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
楼础道:「孩儿思考多时,以为邵君倩可信。」
「邵君倩说过许多话,哪句可信?」楼温问道。
「关于陛下欲对楼家不利的话。」楼础其实没听到这句话,但他猜邵君倩来见父兄时,必然有过类似的暗示。
楼温果然没有否认,楼硬忙道:「那都是试探,当不得真。」
「兄长去问过陛下?」
「这种事情怎么能问?陛下若是心怀恶意,绝不会交给楼家如此重要的任务,对不对?没有大将军,谁替陛下铲除皇甫家?谁去秦州平乱?谁去讨伐贺荣部?」
楼础只看父亲,「邵君倩甘冒奇险,绝不只是试探,孩儿以为他是真的害怕,才会自置于死地,来向父亲求助。」
「他有什么可害怕的?他可是最受陛下宠信的近臣。」楼硬怎么都不相信皇帝要对付楼家。
「人至察则无徒,陛下至察,容不下任何人的一点儿小错,邵君倩也不例外。」
「就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错字?」楼硬笑着摇头。
楼温向前微微探身,「假设邵君倩真的害怕。」
「父亲……」楼硬吃了一惊。
楼温擡手,制止三子插口,继续道:「朝中重臣好几位,邵君倩不找别人,偏偏来向我求助,唯一的原因就是相信你是刺客同党,他以为我也参与了刺驾。」
楼础神情不变,打定主意不说实话,「邵君倩相信刺客的口供,是他的事情。但孩儿以为不只如此,邵君倩必然以为陛下最忌惮、最想对付的乃是楼家,所以……」
「父亲,你可不能相信这个家伙的胡说八道!」楼硬大声道,又站起来。
楼温瞪了一眼,楼硬只得坐下,转而向十七弟瞪眼。
「假设邵君倩相信刺客的口供,那么陛下也一定相信。」楼温平时粗暴强横,这时却是心思缜密,一点不乱。
「所以陛下欲对楼家不利。」
「但你不是刺客同党?」
「不是。」楼础肯定地说。
「好,既然如此,明天我送你去与刺客对质,要么让陛下断绝此念,要么来个水落石出,胜过彼此猜疑。」
楼温绝不会为任何一个儿子而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