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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醉不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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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础脸上一红,正要为自己那几句套话辩解,亭外有人大步走来,人未到声先至,「哈哈,闻人先生果然说谎,不胜酒力竟是骗人的。」

闻人学究起身相迎,笑道:「不胜酒力是真的,只是我解酒的法子与别人不同,非得寻一个开阔地带一舒胸臆。」

梁升之将酒壶、酒杯放在桌上,「既然胸臆舒展开,想必又能再喝几杯。」

「梁舍人追送杯酒,老朽不敢不从。」

楼础行礼,准备退下,梁升之却将他拦下,「相请不如偶遇,我这里还有杯子。」梁升之真从怀里又取出一只酒杯。

「叨扰。」楼础只得留下,放下书箱,执壶斟酒。

梁升之趁兴而来,喝下一杯之后却没了兴致,按住酒杯,示意不想再喝。

三人都不开口,默坐多时,梁升之突然开口:「我仔细想过,秦州必然生乱,并州更有大患。」

「哦?」闻人学究轻轻地回了一声,楼础则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在一边静听。

「兰将军骁勇无敌,可秦州之乱并非源于造反,而是连年饥荒,加之官吏侵暴不已,逼使良民揭竿而起,平乱应以抚代剿,朝廷却以兰将军之勇扑蜂起之贼,无异于火上浇油。并州形势恰好相反,只是一边郡声言造反,当以猛将一举灭之,朝廷却委任从未带过兵的……」

闻人学究打断梁升之,「忘了介绍,这位是诱学馆弟子,姓楼,名础。」

「后生楼础见过梁舍人。」楼础起身拱手。

梁升之笑道:「楼姓不多见,是大将军的公子?」

「大将军不肖子,行十七。」

「正好,你回家之后替我转告令尊,秦、并两州乱事不止,责任都在他那里,沈并州心怀不轨,希望大将军真不知情。」

「你也喝多了。」闻人学究提醒道。

梁升之腾地起身,走到栏边向湖面遥望半晌,冷笑道:「大将军以为天下人都是瞎眼,我非要让他知道,朝中还有人看得清清楚楚:并州郡县造反是假,沈牧守借机拥兵为真;秦州剿匪是假,残破人心,给沈牧守留一战之地为真。」

闻人学究不吱声了,楼础道:「真假自有公论,大将军忠贞为国,却是人所共知。」

「嘿,无知小儿,你懂什么?大将军真有想法也不会与你商量,天下若是大乱,你们楼家就是罪魁祸首。可惜执政诸公不是目光短浅,就是畏惧大将军权势,个个闭口不言,以至养虎为患。」

梁升之越说越怒,突然转身,随手抓起酒杯掷在地上,厉声道:「梁家虽然势衰,忠心不改,转告大将军,请他谨守宫门,我若得见陛下,必要以死进谏,揭穿他的阴谋!」

梁升之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亭子,甚至没向闻人学究告辞。

「他真的喝多了。」闻人学究道。

「嗯,即便他说的是真心话也无所谓,我根本没办法将这些话转告给大将军。」

「梁舍人本来一心想带兵去并州平叛,受阻之后心情不顺。」

「梁舍人……有几分像是带过兵的人。」

「他只是脾气大些,自视甚高,以为文武双全,哪里真带过兵?朝廷不选他去并州,也是有道理的。」

楼础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

闻人学究缓缓起身,叹道:「才不过太平二十多年啊。」

「天下已定,太平盛世还长远着呢。」楼础劝道。

「盗贼易平,民心难复,有一篇『用民以时』写得好,针砭时弊,恰中要害,若不是后面几条狗尾续貂,本该名列甲等。」

楼础没敢回话。

闻人学究看向弟子,双眸在黑暗中微微闪光,「你本是无为无欲之心,最近却有蠢蠢欲动之意,究竟是怎么回事?」

楼础心中大惊,忙拱手道:「弟子……弟子前途无望,为此心动,别无它意。」

「来,我给你讲讲什么是『循名责实』,好让你知道自己的漏洞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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