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升一黜(2/2)
「我看过那篇文章,的确是好,怪不得长公主看重你。」刘有终道。
「文章写得再好也没用,真刀真枪方显真本事。」楼温对文章不感兴趣,「夫人与公主受你撺掇,进宫迄今未还,我与老三回家之后连个伴儿都没有。」
「父亲,有母亲和公主陪在皇太后身边,对咱们楼家有利无害。」楼硬倒不着急见自己的妻子。
楼温瞪三子一眼,又向楼础道:「你这么爱出主意,看来是个谋士的命,来吧,大谋士,给我说说眼下形势,再出几条奇计。」
楼温明显是在讥讽,楼础拱手道:「大将军与刘先生议事,孩儿正该多听多学,哪有乱说的份儿。」
「嘿,你还懂点规矩。」楼温转向刘有终,「找来找去,也就这两个儿子勉强有点人样,让他们在一边听着吧。」
刘有终点点头,看了楼础一眼,似乎在说「你现在还没开口」,楼础挪开目光,与三哥站到边上恭听。
楼温最在意城外的大军,自有忠诚的部下向他提供消息,「朝廷更换营中一多半文吏,将校倒是没怎么调整,如今临时掌军的是萧国公曹神洗,对我则不清不楚,只说是回家休息,这算什么?」
楼硬已经向父亲说过邵君倩的事情,正要开口提醒,被大将军一眼瞪了回去。
刘有终沉吟片刻,「观陛下之所为,是个讲道理的人。」
「哈!」
刘有终不在意嘲笑,「大将军仔细想想,陛下所废、所立、所杀、所存之人,哪一次没有明确理由?哪一次不是说得群臣哑口无言?」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陛下无论要怎么对付我,都得师出有名。」
「正是,大将军再仔细想想,自己可有被抓住的把柄?」
楼温想了一会,「没有,我这一家子废物,倒有一个好处,不给我惹麻烦。」
楼础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那大将军不必担心,陛下所为,无非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御臣之术,有赏有罚,有升有黜。一赏一罚,令群臣效力,一升一黜,见群臣真心。」
「你说明白些。」
刘有终指向楼硬、楼础,笑道:「大将军对待子女,向来慈爱吧?」
「嘿,没打死他们,算我心软。」
「然则可缺衣食?」
「当然不缺,男男女女快二百口,每年花掉的钱足够养一万大军了。」
「既已供衣供食,为何不给和颜悦色?」
「什么都给,不把他们惯上天啦?管教子女跟治兵一样,必须有张有弛……啊,我明白了,陛下这是拿我们这些老臣当儿子对待啊。」
刘有终笑道:「意思一样,毕竟不同。大将军乃开国功臣,受先帝遗命辅佐新君,新君地位日渐稳固,自然不想再『惯着』老臣,必须显露严厉的一面,试探你们的反应……」
「看谁忠心,看谁不满。我是忠臣,但我该怎么做才能让陛下相信?」
「嗯,为大将军计,明天就上书,交出西征帅印,专心宿卫宫廷。」
「真交?」楼温吃了一惊,掌军多年,让他交出兵权,心里极不踏实。
「呵呵,陛下试探大将军,大将军就不能试探陛下吗?文吏可打不了仗,军中将领皆是大将军旧部,朝廷若是真收帅印,他们也不会同意吧?」
楼温恍然大悟,向两个儿子道:「这才是真正的谋士,你们加在一起,能比得上刘先生的一根脚趾头吗?」
楼硬嘀咕道:「脚趾头又不会出主意。」
楼础道:「差之远矣。」
刘有终笑道:「大将军别夸得太甚,万一说错,我可负不起责任。」
「错不了,就是你说的意思,老三,把邵君倩的话再说一遍。」
楼硬马上复述,刘有终认真听完,点头道:「如此说来,陛下想试探的人不只大将军一个。」
楼温长出一口气,「只是试探,那我就踏实了。」
楼础在心里大喊:「不对头,这不只是试探。」可他什么也没说,反而跟着楼硬一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