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荐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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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抛下一句问话,拨转马头,继续驰骋。
勋贵侍从纷纷上马,一边追赶皇帝,一边思考如何回答,不开口不行,那等于浪费一次宝贵的机会,说不好也不行,一不小心就会得罪大将军,更严重的是可能得罪皇帝。
可是边跑边说,所有人都必须提高声音,而且要言简意赅,没精力深入思考,跑得越久,越顾不上得罪谁,往往脱口而出。
「不能接受!」一名侍卫拍马加速接近皇帝,说话有些气喘,「大将军国之砥柱,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怎可自断手腕?我猜大将军也只是客气一下……」
另一名侍卫追上来,「刺驾之事发生之后,大将军心中自责,以为该为此负责,交还帅印乃是请罪,陛下若以为大将军无罪,就不该收回!」
第三名侍卫开口,离得远些,更要大声叫喊,「帅印可以收回!大将军早已不复当年之勇,正好借秦州平乱之机,选拔新将!」
又一名侍卫冲上来,「由谁统军,应由朝廷定夺,大将军无故还印,犯下不敬之罪,朝廷应该收印,并且下旨责备!」
楼础不善骑术,又是新人,于是小心控马,一直没发言,皇帝却没忘记他,突然勒马转身,直接问道:「楼础,你为什么不开口?」
楼础原本跟在后面,一时没停下,跑过了头,急忙调头回来,说道:「子不议父,对大将军的上书,我不敢乱说。」
「父子有道,君臣亦有道,君臣先于父子,楼础,你现在是朕面前的臣子,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皇帝面前,任何推脱都是死路一条,楼础紧紧勒住缰绳,道:「草民遵旨……」
「你若是草民,让外面的寻常百姓何以自处?」这是皇帝的习惯,揪住每一点小小的失误,令对方防不胜防,时时心怀敬畏。
「微臣……」楼础见皇帝没再反对,继续说下去,「微臣必须见到大将军所上的奏章,弄清大将军交印的原因,才能有所建议。」
皇帝笑道:「你是大将军的儿子,这两天又一直跟在大将军身边,居然不知道奏章中写了什么?」
「如陛下所言,君臣先于父子,大将军治家如治军,所写奏章唯有身边书吏可见,儿孙不得与闻。」
「哈哈,大将军果然家风严谨。邵君倩!」
邵君倩陪皇帝一同进园,他是唯一不骑马的侍从,与一群宦者站在园门口,听到皇帝的招唤,立刻跑来,虽已用尽力气,还是只能小步快跑。
皇帝扭头向张释端道:「瞧他像只鸭子,还是只母鸭。」
张释端噗嗤笑出声,急忙忍住,提醒道:「陛下在意。」
皇帝却不听劝,大声向跑来的邵君倩问道:「邵君鸭,你的小鸭子呢?弄丢了?」
骑马的侍从笑成一团,邵君倩气喘吁吁地停下,满脸憨厚的笑容,「老鸭子自要寻食,小鸭子自生自灭去吧。」
众人笑得更响,皇帝越发自得,「不开玩笑,楼础想知道大将军奏章的内容,你说给他听听。」
邵君倩立刻背道:「臣安国公温谨奏:臣上月奉旨忝掌西军,治械整兵,按图定计,幸得有司大力协助,地方克时送兵运粮,半月有余,军容已成,开拔在即,唯待圣命。忽闻京内警声,言有恶徒惊扰圣驾,臣愤不自胜,形发于外,愧不自胜,心郁于内。猥蒙宠信,入宫宿卫,旬日已过,迟迟未得恶徒同党,臣愤愧交加,身心俱毁,惶惶不可终日。唯思宿卫体大,西征事重,不可因臣而暂废。臣冒死……」
大将军爵号为安国公,平时少有称呼,只在上书时才会用到。
皇帝擡手,止住邵君倩,向楼础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大将军自称劳累过度,又为刺驾一事自责,身体不堪重负,所以要上交帅印。」
楼础暗自佩服邵君倩,其他侍从却都习以为常,邵君倩就像是行走的秘书省,过目不忘,皇帝随口问起,他对答如流。
「微臣以为,君臣之礼,以让为先,大将军让印,陛下当降旨慰喻,如此再三,以观大将军之志。」
「你谦我让,最少三次,多则九次、十次,这都是朝廷惯例,不用你说,朕只问你三次、十次之后呢?总得给大将军一个最后答案。」
楼础已经隐约猜到皇帝的意图,回道:「微臣以为,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大将军虽有老病,见识不减,威名愈着。为朝廷计,莫如仍令大将军掌印,然后另派副将,既分大将军之劳,又可借机检验将帅之才。」
皇帝冷笑不止,却没有反对,「倒是个办法,副将应该选谁?」
「知将莫若君,微臣对军旅之事所知甚少,不敢胡乱应对。」
皇帝这回没有逼问,转向其他侍从,「你们觉得呢?」
侍从们各有推荐,或是朝中名将,或是宗室贵戚,皇帝边听边点头,最后向某名侍从道:「你觉得济北王合适?」
侍从以为猜到了皇帝的心思,不由得大喜,忙答道:「济北王英勇有谋,不到十岁就曾跟随先帝征战四方,远至漠北,又是陛下同产之弟,可当重任,跟随大将军学习兵事。就有一件,不能当副将,可为监军,与大将军平起平坐。」
「济北王可不如小时候那么喜欢打仗啦,如今的他就是喝酒,喝多少都不够,简直是个酒缸。不过你说得对,的确该从宗室里选择一人以副大将军。」
皇帝不愿待在原地默想,拍马奔驰而去,侍从分为两派,一派紧紧跟随,一派留在原地商议。
张释端向楼础道:「现在你可以说了,想推荐谁?」
楼础苦笑道:「真的无从推荐。」
张释端又向邵君倩道:「你最了解陛下的心思,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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