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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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硬在家中行三,大将军嫡妻兰夫人所生的第一个儿子,楼础小时候见过他,记忆中这位兄长与大将军同样肥硕,肚皮高高鼓起,若说区别的话,大将军的肚皮结实得像是鼓起的风箱,楼硬就差多了,像是微风吹起的帷幔,经不住半点拍打。
楼硬对这个弟弟却已全无印象,只因为他是父亲派人送来的,才会拨冗接见。
「你叫……楼础,嗯嗯,坐吧,自家兄弟,不必拘礼。」楼硬莫名其妙,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接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
楼硬早已成家立业,自有府宅,占地小些,装饰则更华丽,没有盔甲刀枪一类的武具,放眼看去尽是字画与丝绢,一切都显得松软而舒适,与他的肚皮风格一样。
他坐在一张床榻上,屁股下面垫着好几层厚褥,被压得深深凹陷。
该拘的礼还是得拘,楼础站立深揖,「愚弟拜见中军将军。」
「啊,好。你是……父亲派你来的?」楼硬还是有点不相信。
「父亲让我来见中军将军。」楼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上前两步,双手交给楼硬。
楼硬接过信之后才反应过来,用古怪的目光打量楼础,楼家兄弟众多,能称大将军为「父亲」的人寥寥无几。
楼础退回原处。
楼硬先看信封上的印章,的确是大将军的私印,拆开细读,也是父亲的笔迹,何况楼础是由大将军的亲信送来,没什么可怀疑。
「父亲很信任你啊。」楼硬笑道,态度亲热许多,「那我也应当信任你,咱们兄弟二人无话不说。来人,设宴。」
早晨已过,午时未到,仆人却能迅速摆好两桌酒菜,一桌摆在软榻上,一桌设于地面。
楼硬永远都有胃口,端起碗,「对十七弟我不见外,你也别挑剔,一点家常便饭,放开吃。」
楼础的确饿了,连吃两碗,楼硬则吃到第三碗,「十七弟胃口不行啊,是嫌我家的厨子手艺不精吗?」
楼础起身笑道:「中军将军瞧我的身子骨,就能看出我的胃口有多大了。」
「呵呵,你今年多大?」
「十八。」
「真是年轻啊。想当年我跟你一个岁数的时候,比你还瘦,没过几年就开始长肉,一天比一天胖。」楼硬拍拍自己的肚皮,得意地说:「半生精华,尽聚于此。」
「如此说来,我还有长肉的机会。」
「哈哈。」楼硬挥手,命仆人撤席,留他们兄弟二人私下交谈,「有话你就说吧。」
「父亲派我打探天子的心思。」
楼硬眉头皱起,「还有什么可打探的?我之前说的不够清楚吗?陛下的心思全在东都上,这里建座宫殿,那里围个园囿,要将洛阳建成千古帝都,令后世增无可增,永远定都于此。要说还能再多一点心思,那就是到处折腾,整晚不睡。」
「父亲也希望我能在中军将军这里学些真本事。」
「呵呵,父亲真这么说的?你是……你的生母是吴国公主吧?」
「正是。」
楼硬长长地哦了一声,总算对这个弟弟有了一些印象,「父亲怎么突然想起……嘿,实话实说,我觉得你从我这里学不到什么本事。」
「愚弟确实笨拙,但是……」
「跟你无关,是我自己没有本事,除非……」楼硬摇头,「不行,你做不到。」
「为自己,有些事情我做不到,为楼家,我什么都能做到。」
「哈哈,这才有点意思。好吧,既然父亲派你过来,我不能不接受,你在这里住几天,看机会吧。」
「一切全凭中军将军安排。」
「嗯,你去休息,把外面的仆人叫进来,他会给你安排房间……等等,有件重要的事情我得先问一声,瞧你身子骨这么弱,平时挨过打吗?」
楼础一愣,「呃,小时候……」
「不是小时候,就是最近。」
楼础摇头,「愚弟从不惹人,人也不惹愚弟。」
「那可不行。」楼硬又皱起眉头,「像你这样不经打啊。我再跟父亲商量商量,你先住,当这里是自家。」
这可不是「自家」,中军将军不愧是大将军的嫡子,对内宅看守得同样森严,仆人带十七公子去客房,一路上都在提醒这里不能去、那里不能瞧,直到入房还没说完。
「我在这里闭门静思,一步不出。」楼础笑道。
仆人也笑了,「倒那没这么严格,院子里还是可以逛逛的。十七公子需求什么,尽请开口。」
「目前没有,这里很好。」
房间确实很好,虽然只是客房,比楼础自家的小宅还要华丽得多,连凳子上面都铺着厚厚的锦褥。
桌上有书,楼础翻了翻,都是些启蒙书,转身欣赏一会墙上的字画,然后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实在无聊,摊纸研墨,认真地写字,开始想写一篇文章,落笔却只是两个字,一个「名」,一个「实」,写满一张纸,又换一张,竟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中军将军的待客之道就是吃好,没过多久,仆人送来午餐,见十七公子果然没出房门,仆人很高兴,「我拿些纸来,十七公子尽管用。」
楼硬显然在打听楼础的底细,整天没再露面,不管他打听到什么,天黑之前,府里的待客态度发生变化:送晚餐的是两名年轻侍女,摆好酒菜之后没有离开,一坐一立,笑语盈盈地劝酒。
楼础起身,拱手相送,两名侍女不太高兴地离开。
到了夜里,另一名侍女过来铺床,服侍洗漱,完事之后仍是不走,凑过来嘘寒问暖,楼础待之以礼,寸步不肯相让,侍女走时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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