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婶娘(2/2)
黄铁娘提刀冲上去,「我正要找你算帐!」
小六子早有准备,见势不妙,转身就逃,远远地喊道:「姐姐,不干我事,全是姐夫一个人的主意!」
黄铁娘回来,怒冲冲地道:「走啊,直接去皇宫找瞎子六。」
徐础只要确定这群妇人不会借机占领城门,对其它事情并不在意,指路道:「这边走,祖王住在大殿里,要走南门。」
黄铁娘骂了一会,问道:「吴王,你见过太后?」
「我……见过一次。」徐础临时改变主意,小小地撒了个谎,他的确去拜见过太后,却没有真正面对面地见过。
「她今年该有五六十岁了吧?还有那么美貌?那不成了老妖精?」
「这些话我不该说。」
「说,在我面前没有不该说的话!」黄铁娘今天心情不佳,说怒就怒,一怒就晃刀,露出的手腕比徐础还要粗壮些。
「万物帝才三十几岁,太后年纪不大,容貌还要更年轻些。说她美若天仙可能言过其实,但是万物帝的确曾用『沉鱼落雁』形容太后,说……」
「又一个『沉鱼落雁』。」黄铁娘怒上加怒,「你知道我的绰号是什么?」
「黄婶娘还有绰号?我的确不知。」徐础又撒一个谎,他来之前,其实已向宁抱关、徐础打听过。
「『沉鱼落雁』啊,我有一副弹弓……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早晚我要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沉鱼落雁』。」
绕行南门的道路不近,黄铁娘怕自己的气势提前用光,改问别的事情,「东都不是天下第一名城吗?怎么萧条成这个样子,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义军进城不久,百姓不知底细,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哪来的义军?就是一群强盗,不从百姓手里抢粮抢物,这么多人靠什么活着?这是谁家?屋子不错,以后我要住这里。」
那只是一座寻常的宅院,徐础笑道:「皇宫更大,屋子更华丽,黄婶娘既然进城,该住那里。」
「走了这许久,皇宫到底在哪呢?」
「黄婶娘看左边,咱们一直在顺着皇城的围墙行走。」
黄铁娘瞪大双眼,「这么长的墙,全是皇宫的?」
「这是外围皇城的墙,皇宫另有墙壁,从这里看不到。」
黄铁娘倒吸一口凉气,再看街边的宅院,立刻显小许多,喃喃道:「原来皇宫真这么大。瞎子六真是忘恩负义,自己住这么大的地方,却让老婆孩子在外面挨冷受冻。他是个好色的笨蛋,守不住这么大的家业,我得……那边怎么有人?」
黄铁娘第三次突然止步,伸刀指向右手巷子里的一群人。
那是一群百姓,也注意到巷子外面的人,黄铁娘一伸刀,人群一哄而散,剩下几只木桶。
黄铁娘一愣,「东都的人胆子都这幺小吗?」
徐础道:「那是寺庙在施粥,东都城里有不少从附近赶来避难的百姓,需要接济才能存活。」
「这是好事啊,还是和尚比较慈悲,待我去拜一拜。」
徐础没说这是自己与曹神洗的主意,领着黄铁娘等人进到巷子里。
寺庙大门紧闭,黄铁娘站在门外,反手握刀,拜了三拜,妇人们也都行礼,甚至跪下磕头。
降世军笃信弥勒降世,对寺庙向来恭敬。
「不管这庙里供的是哪位神佛,告诉他们,今后要加上弥勒佛祖。人间变化,天上也不能总是从前那样,现在是弥勒掌权,所有人都该知道。」
「是。」徐础随口应道,深感有趣,黄铁娘对弥勒如此虔诚,对身为弥勒亲传弟子的丈夫却毫无尊重。
黄铁娘出巷,继续赶往南门,路上让徐础指点,听说哪条巷子里有寺庙,必然停下拜一拜,听说是道士的宫观,就说一个字:「拆。」
徐础虚与委蛇,渐渐熟悉黄铁娘的性格,发现根本没他事先想的那么复杂,这就是一个极单纯的暴躁老妇,心狠手辣倒是真的。
黄铁娘提前预定了皇宫,向牛天女等人道:「待会你们自己挑,看中城里哪座院子,就当是自己的家,让住在里面的人给你们当奴仆,咱们秦州人这些年尽受苦了,全是东都人欺负的,这回要狠狠报仇。」
妇人们齐声欢呼,一边走一边挑房子,很多人甚至为此打了起来。
「吴王挑好地方了?」
「我就是东都人,原先有家。」
「对,你好像是大将军的儿子吧?」
「从前是。」
「哈哈,儿子就是儿子,哪有『从前』是,『现在』不是的道理?你们东都人,花花肠子太多。」
行走多时,终于到了皇城南门,站在高耸的城门楼前,黄铁娘等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过了这道门,就是大殿,祖王在那里等候黄婶娘。」
黄铁娘点点头,重新酝酿气势,「吴王跟我一块进去吗?」
「黄婶娘若是需要我引路的话……」
「需要,皇宫这么大,我肯定会迷路。」
徐础也想跟进去,一是看薛六甲如何应对,二是保护太后——他刚才的一些话,已将太皇置于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