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酒王(1/2)
湘东王心里远没有外表那么洒脱,只好不停地喝酒,从早醉到晚,好让自己少想一些心事,由汝南前往襄阳,他一直瘫在车上,只在要酒时才跳出来,向所有人大喊大叫。
「我是湘东王!你们可以囚禁我、轻视我,但是不能不给我酒喝!」
梁军将士不胜其烦,只好将一坛酒放在车上,供他随意饮用,只要不死就行。
因此,终于将湘东王交出去时,梁军将士无不松了口气,留下人就走,连句感谢都不想要。
襄阳已成为一座巨大的战场,并州军虽然连战连胜,却没能迫使守军溃散或是投降,反而越来越多。
援兵来源复杂,来得越晚,越是不肯进城,远远地扎营,像是在观望,还像是要趁火打劫——至于目标是谁,恐怕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并州军更说不清,因此不敢全力攻城,退兵十几里,也在等候援兵。
湘东王被扔在帐篷里,大睡一觉,醒来之后四处摸索酒坛而不得,才发现自己已不在车厢里。
「这是哪?」他问。
没人回答。
湘东王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帐篷,阳光刺眼,他伸手遮挡,好一会才适应过来,挪开手掌,看清周围的状况。
这是一座破烂的军营,放眼望去,没有一件东西完好无损,就连来来往往的将士,身上也大都带伤。
「这是什么地方?」湘东王抓住一名士兵问道。
士兵甩开他,拒绝回答。
帐篷外面没有看守,湘东王乱走,连问数人都不得答案。
终于有一群人走来,带头者看样子是名将领,湘东王站在原地等候,希望这回能得到一句回答。
「酒王醒啦?」带头者笑呵呵地问。
「这是哪?」湘东王茫然地问。
「你要去哪?」
「我被梁军送往襄阳。」
「那就对了,这里是襄阳城外三十里,在下宋取竹。」
「哦。」湘东王隐约记得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但是想不起对方的具体身份。
「你是湘东王?」
「嗯。」
「真是?」
「应该吧。」
「哈哈,总有人认得你。大家都不相信徐础,想不到他真将你送过来,让我拣个便宜。徐础人呢?」
「他……还在梁王那里。」
「来,一块喝杯酒,算是为湘东王接风洗尘。」
听说要「喝酒」,湘东王眼睛一亮,「一杯怎么够?至少要一壶。」
「那要看我们还剩多少。」
这里的酒属于湘东王所谓的马尿,喝惯了梁军提供的酒,突然换成劣酒,他十分不习惯,只喝一口就吐出来,「这真是酒吗?」
宋取竹喝了一口,「不错啊,你得仔细咂摸,不能喝得太多、太快。」
湘东王抿一小口,留在嘴里润养多时才慢慢咽下去,点头道:「还真是酒,聊胜于无。」
「徐础送你来时,说过什么没有?」
「只说襄阳混乱,需要一个人坐镇,好像还说过一些别的话,但我不记得了。」湘东王敲敲脑袋,依然想不起来。
「无妨,反正也不用你做什么——济北王不是也在东都吗?徐础为什么没将他送来?」
「济北王已被梁王立为皇帝,他自己并不情愿。」
「原来徐础是没得选。」
「你们真的想让我坐镇襄阳?」湘东王在汝南城外初听此信时,有些兴奋,一路上酒越喝越多,信心则越来越少,至此已经所剩无几,反而心存惊慌。
「太想啦,简直是日盼夜盼,无时不盼。」宋取竹笑道。
湘东王干笑两声,「你们只是想要一个傀儡吧?」
宋取竹上下打量一眼,「湘东王自以为除了傀儡,还能做什么?」
湘东王越发尴尬,端着酒杯低头不语。
「傀儡也分种类,有的好,有的坏,所谓知耻而后勇,湘东王既有羞愧之心,没准能做一个好傀儡。」宋取竹劝道。
湘东王脸色通红,但是擡起头,「襄阳形势如今怎样?」
宋取竹点头,「瞧,这就对了。襄阳形势——只能说是一团糟,迄今为止,各路守军一战也没打赢,全仗着比较分散,而并州军又不肯分而攻之,才坚持到现在。」
「那我能做什么?」
「坐镇啊,就是坐着别动,能不能镇住什么,我也不好说。」
湘东王放下酒杯,本来酒就难喝,被宋取竹几句话说得连最后一点兴致也没了。
宋取竹却喝得津津有味,突然道:「徐础是个奇怪的人。」
「啊。」湘东王敷衍道,想做点什么却觉得大势已去全无希望,想就此放弃却又感到有愧于张氏和自己的女儿,不由得左右为难。
「没有他,襄阳早已失守,可是弄来这些援兵之后,他自己却跑了,将你送来。」
「他……大概是身不由己吧。」
「身不由己还管闲事?他甚至不认得襄阳城主,就帮这么大一个忙,对他认识的人,得帮到什么地步?」
「对熟人他不怎么帮忙。」
「果然是怪人。」
「襄阳城主是冷遗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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