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南使(2/2)
徐础嘘了一声,陈病才率众将送行,走来道:「三日之内,徐公子可有消息?」
「明日必有显露。」徐础在车上起身道。
陈病才大笑道:「静候佳音。」
鼓吹在前,卫兵居后,一路敲打出营。
陈病才目送使者,身边的亲信将领道:「陈将军真要……」
「让他去折腾好了。」陈病才平淡地说,「南军不指望他,三日之内,必要袭夺夷陵。」
左右将领纷纷点头,终于明白牧守大人是在施计,利用徐础骗取奚、杨两军的懈怠,然后发起突袭。
徐础出营不久,就让昌言之到前面传令:不去夷陵城,而是前往奚家军营地。
南军、夷陵、奚家三方鼎立,彼此离得都不太远,天黑之前,一行人已到奚家军营外,昌言之跑在前面通报。
三方虽然正在交战,偶尔也有使者往来,奚家军对此并不意外,只是见到鼓吹手之后,觉得捧场有点大,为此吃了一惊,不敢怠慢,先迎到营内,然后迅速请示。
徐础坐在车上等候,悄悄观察营中情况。
奚家也算是官兵,比降世军、杨军要整齐许多,却不如南军,偶尔有人骑马在营中奔驰,嘴里大呼小叫。
一名奚家人出来查看,见到南军使者,不由得大吃一惊,脱口道:「怎么是你?」
徐础下车,笑道:「奚将军什么时候离开夷陵的?」
奚援疑脸色忽红忽白,干笑道:「今天早晨……奇怪,徐公子怎会……」
「说来话长,但我现在是南军使者,特来求见恒国公。」
奚援疑脸色一直无法恢复正常,「你……徐公子怎么知道恒国公在营中?」
「我听说杨江王从江陵返回,猜测恒国公大概也会前来督战。」
「徐公子请随我来。」奚援疑显出几分紧张不安。
中军帐里人不少,恒国公、荆州牧守奚耘正与众将议事,其中大部分都是奚家子孙,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献计献策。
奚援疑咳了一声,「启禀奚公,南军使者徐础来了。」
奚耘一直低头看桌上的地图,听到「徐础」两字,倏地擡头,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恢复正常,帐中其他人也都惊讶地看过来,无论认识与否,都从头打脚地打量徐础。
徐础上前两步,拱手笑道:「恒国公别来无恙?」
奚耘与徐础从来没有正式见过面,而且奚、楼两家不和,并无交情,对徐础,奚家人尤其憎恨。
一名奚家人怒气冲冲地走向徐础,奚耘冷冷地说:「你要干嘛?」
「父亲,请允许我……」
「站到一边去。」
那人讪讪地退回原处,仍向徐础投来仇恨的目光。
奚耘示意身边的随从将桌上的地图卷起来,然后向徐础道:「听说你昨晚骗过夷陵城守军,原来是要投奔陈病才。」
「夷陵城将士待我甚厚,我亦报之以礼,何来『骗过』一说?此乃援疑将军亲眼所见。」
奚援疑越发尴尬,垂首不语。
奚耘挥手,命一些无关将领退下,只留下少数几名奚家子弟。
「徐础,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不必再装下去。」
「恒国公何出此言?」
「宋取竹没向你道出实情?」
「什么实情?」徐础一脸惊讶,「襄阳城危,冷大人向楚军求援,楚王已然应允,但是自觉兵力不足,所以派我来劝杨军、南军一同北上援襄,这就是恒国公所谓的实情吗?」
奚耘此前派出一队士兵,带着粮食准备交换徐础,结果连人影都没见着,事后楚军说人跑了,奚耘本来就是半信半疑,如今听徐础一说,更确信自己被宋取竹欺骗,不由得冷哼一声,脸上却露出微笑:「你究竟是哪方使者?」
「襄阳冷大人、江北宋楚王、江南陈将军,都任命我为使者。」
奚耘脸色微变,以为这三家已然联手,虽说江北两家实力都不够强,但是也能给他造成不小麻烦。
奚援疑道:「襄阳冷大人与咱们奚家一向友善……」
「所以你就信他?」奚耘冷冷地问。
奚援疑脸上一红,也不敢多说。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奚耘又问。
徐础拱手,「请恒国公率军北上,一同助守襄阳。」
「嘿。」奚耘从书案上抽出一封信,扔在地上,「你来看这是什么?」
徐础没有俯身看信,笑道:「冷大人写给恒公国的求援信,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来我这里?」
「因为我还知道,恒国公必然婉拒,所以我必须来一趟。」
「你觉得自己能劝我改变主意?」奚耘笑道。
「不,我来献策,助恒国公夺取襄阳、逐退并州军、争得单于信任,从而转危为安,保荆州与奚家满门的安全。」
明明不信,奚耘还是动容,因为徐础正说中他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