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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顺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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艄公撇嘴,「你们都说了,他没这个资格。」

徐础道:「汉州军与益州军正在抵抗贺荣人。」

船上的人大笑,益州士兵道:「那不算,铁大将军早晚会带兵返回益州,他是蜀王的部将,还能逆着蜀王来?」

艄公则道:「汉州人不满奚家人当牧守,才闹这么一出,看着吧,只要单于承认汉州人当牧守,他们立刻就会投降。」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热闹,人人都对汉州形势有个看法,以谋士自居的徐础反倒无话可说。

入夜之后,徐础与昌言之睡船舱,船只颠簸比马背更甚,两人不太习惯,一时睡不着,昌言之来回翻身,终于道:「公子这几天总问起宋取竹,他就是思过谷里与公子一同埋葬范先生的人吧?」

「是他。」

「公子与他很熟?」

「不熟,只有一面之缘。」

「公子好像对他寄予厚望。」

「唉,不是我对他寄予厚望,而是我一腔厚望无人可寄,难得有人想法与我相似——有点慌不择路吧。」

「公子一向爱说『再等等』,我觉得对宋取竹尤其要等等看。」

「你听说过什么?」

「没有,但我想起来,当初在思过谷,我们等在外面,公子一人进谷。那个宋取竹葬师之后,没走大道出谷。」

「他惹过官司,正受通缉,不敢走大路。」

「这不就是一名强盗嘛,能成什么大事?而且他连兵将还没几个,就抢先称王——虽说我不懂看人,总觉得他不成。」

「你说得对,可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见他一面。」

「公子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你说去,咱们就去,只是请公子别抱太大希望,也别太着急,寻找援兵,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事情。」

「再等等。」徐础笑道。

昌言之打个哈欠,「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等一阵。晃来晃去的,怎么睡啊?」

话是这么说,昌言之困极之后,还是睡着了。

徐础仍保持清醒,困扰他的不是船只晃动,而是一团乱麻的心事。

「再等等。」徐础小声提醒自己。

由夔门关前往荆州,顺流而下,没用几天就穿过峡口。

江面上的船只开始多起来,无论大小,全归杨钦哉水军所有,战事尚未结束,强敌就在岸上驻扎,江上需时时保持警惕。

在船上,经艄公指点,徐础望见了远处的南军营地,只见一大片帐篷与旗帜,别的什么都看不清。

昌言之笑道:「除了贺荣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平地上扎营,就算是降世军,也知道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啊。」

「我猜陈病才这是在炫耀自己兵多将广。」徐础道。

岸上突然出现一队士兵,没骑马,手持刀枪弓弩,远远地叫骂,江上的水军也不相让,一边还骂,一边向岸上射箭。

见徐础面露诧异,一名艄公解释道:「持续一阵了,我们不上岸,南军不入水,天天互相挑衅,但是极少真打起来。」

果不其然,岸上的南军叫骂一阵,射来几十支箭,调头离去。

「有点儿戏。」昌言之小声道。

徐础笑笑,没说什么。

赶到夷陵城,杨钦哉正好不在,但是派出亲信部下迎接客人,两名益州兵看在眼里,算是完成任务,另搭别的船只返回夔门关。

一进城,昌言之就向徐础小声道:「看来荆州这边打得很凶。」

城内一片狼籍,兵多民少,大不同于益州,与秦、并等州倒是颇为相似。

徐础与昌言之受到热情款待,不少水军头目赶来相会,喝了不少酒,徐础如今酒力不支,早早败下阵来,只能让昌言之一人拦酒。

他没有醉,只是觉得极不舒服,再喝就会吐出来。

酒过数巡,又来一批客人,进来先不介绍,直奔酒菜,唯有一人径直来到徐础面前,拱手笑道:「十七公子,好久不见。」

徐础勉强笑了笑,也拱手道:「奚将军怎么会来这里?」

奚家子弟奚援疑道:「一同对付南匪。」顿了顿,补充道:「也是为了等徐公子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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