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五样(2/2)
贺荣平山扫了一眼,开口时,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有句话叫『先入之见』,我想这就是我的问题,我对两位存有先入之见,以至于造成许多误会,延续至今。」
徐础笑道:「阁下这是在道歉吗?」
贺荣平山的语气稍稍严厉,「不是道歉,只是解释清楚,咱们本来无怨无仇,为何会闹到这一步。」
「因为单于给你出了一道难题。」
「与单于没有半点关系。」贺荣平山更显严厉,「我将事情解释清楚,也不是为了让你们臣服于我。事已至此,不可挽回,我了解两位的为人,知道这件事绝不能成。令我遗憾的只有一件事,我辜负了单于的信任,不能让他满意。」
一名仆隶送上短弓,另人一送上箭矢。
贺荣平山拿在手里,没有立刻引弦,问道:「谁先?」
徐础道:「我吧,但是请允许我先说几句话。」
贺荣平山点下头。
「单于当众说过的话,不可违背,射杀我二人之后,你将被贬为士兵,但是靠着奋勇作战,你能逐渐夺回王位,却夺不回单于的信任。因为单于需要的不是一员猛将,而是……」
有人闯进来,打断徐础后面的话,「还好来得及时。」
「你来干嘛?我不听求情。」贺荣平山冷淡地说。
周元宾从徐础与田匠身边走过,来到主人面前,笑道:「不是求情,是交换。」
「交换什么?」贺荣平山一脸迷惑。
「用一千头羊和一百匹马,交换这两个人。」
贺荣平山皱眉道:「这两人对我有多重要,你应当明白,而且我缺马和羊吗?」
「不缺,但是多多益善。而且我也不要这两人的性命,只是多要十天,所谓的三日期限是左神卫王自己定下的,单于并没有强求,对不对?」
「我定的期限,同样不可违背。」
「当然当然。」周元宾与贺荣平山很熟,拉着他走开几步,小声交谈,最后道:「五天……三天也行,就当卖我一个人情好不好?」
贺荣平山看一眼门口的两人,再看一眼手中的弓箭,「你要他们有何用处?」
「其实我不在乎他们的生死,是晋王。晋王与徐础是结拜兄弟,与田匠也有几分交情,听说两人在这里,特意派人写信过来,让我无论如何先保住他二人的性命,他很快会赶来,亲自向单于求情。」
「嘿,单于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
「没错,但是晋王总得试一试,才能问心无愧。三天,估计晋王能赶到,如果晚一两天……」
「就是三天,多一个时辰也不行。」贺荣平山扔掉弓箭,大步离去,好像这里不是他的帐篷,众多仆隶紧随其后。
周元宾转身笑道:「好险,又续三日,走吧,去我那里庆祝一下。」
田匠知道自己是个「添头」,开口道:「多谢,我还有事未做,就不叨扰了,告辞。」
田匠走出帐篷,周元宾道:「这人什么毛病?」
「他不愿干扰你我二人的私谈。」
周元宾脸色微变,「徐公子没对他说起……」
徐础摇摇头,坦然地撒谎:「当然没有。」
「我想也不至于。」周元宾重新露出笑容,「去我那里说话。」
周元宾的帐篷不是很大,没有太多毯子,桌椅齐备,布置得更像是中原人的房屋。
帐篷里没有外人,徐础道:「中宫想明白了?」
周元宾请徐础坐下,正色道:「中宫与此事无关,晋王也没有写信过来,是我自己决定救徐公子一命。」
「那更要多谢了。」
「不必谢我,先说说老单于之死,徐公子都知道些什么?」
「周参军有何担忧?」
周元宾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偷听,转身回来道:「我奉晋王之命,要为沈家争取到贺荣部的支持,所有嫁到塞外的沈、周两家的女儿,以及她们的儿孙,都该助我一臂之力。」
「的确应该。」
「尤其是七妹,单于对她言听计从,得她相助,大事必成。」
「没错。」
「可我这两天听到一些传言……」周元宾又向门口看一眼,「说七妹竟然劝单于接受邺城为盟友,其中必有蹊跷,而徐公子一定知道些什么。」
徐础心中再无怀疑,已然明白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