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早点回家(2/2)
叶子飘了下来,他还是回过了头,看到她远远地站在树下,向着自己远远地挥了挥手。
他看得到,那双唇齿轻动,风送来了那悄然的语言。
他笑了,也同样回以了那句无声的告白:
「我也爱你。」
————
「你是说,有一位『仙人』出关了?」
皇帝紧盯着斥候,像是要吃了他的样子,瞪着眼。
从古至今,任何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人都会自带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场。
因为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你的生死大权全然不在自己的手中,这已经扭曲的个人权力在近千年的积淀中几乎成为了「神化」的代名词,没有人不会惧怕,也没有人不会为之疯狂。
而这个小小的斥候,在这样的存在面前,除了颤抖,别无选择。
「是的,十二天前,属下亲眼看到,那一位带着两个蛮子,出了嘉峪关。」
「已经……出嘉峪关了?」
「是。」
高高在上的人张着嘴,呆坐在椅子上,只是挥了挥手,将这个斥候赶了下去。
「圣上。」
望着呆愣在龙椅上的至尊,陪伴了这个青年成长,贬谪,回归,人生的每一个大起大落的老人,在今天也坐在了内阁首辅的位置上。
可他明白,这个位置的危险性。权力,生命,在没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这些东西都维系在这个龙椅座上的一念之间。
「先生。」
「臣在。」
「你觉得,『仙人』在我朝,真的是件好事么?」
苍老的首辅沉默着,他的腰依然弓着,大殿之中,连初冬的寒风都被冻结在了这片死寂之中。
「自尧舜起至今,我华夏便历经劫难。」
老人的声音响起,像是封冻的冰滴。
「秦灭汉代,十去六七,天子无驷,民无藏盖;」
「王莽篡汉,昔日万户,一朝焦土;」
「三国纷争,白骨曝野,千里无啼,百民余一;」
「八王五胡,生灵涂炭,十不存一;」
「金元灭宋,蜀民就死,成都暮空,杭州沦陷,血流漂骨;」
「及至我朝开泰,几多万户侯?」
老人擡起眼,目中却是一股隐晦的厌恶,与杀意:
「圣上,可见仙人游?」
这一刻,这朝堂,比冬夜的皑雪还要冰冷。
青年皇帝没有说话,但攥紧的拳头和溢出指缝的鲜血已经显露了他的答案。
他的眼睛几乎完全放空了,燃烧着愤怒,燃烧着恨意,燃烧着杀气。
他想起了那本日记上的话。
——超凡是柄双刃剑,握不住,就会受伤。
而他,是皇帝。
正如那本日记的预测那样,「仙人」现在分开了。
他缓缓地咬紧了舌尖。
「仙人」很重要,但没有那么重要。
皇帝,才应该是这天下的中心。
绝不允许,有人可以徜徉在皇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