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凯文·卡斯兰娜(1/2)
【人类。
一个伟大的名词。
但这个「伟大」的定义也同样源自于人类,源自于人类的历史。
人类,对于这个星球来说,无足轻重,不过是其数十亿年来的一抹尘土。
人类存在了多少年?我们的文明又存在了多少年?
浩浩江河,不过一粟。】
符华曾经读过这段话。
写在前文明的《泛陆人类史》上。
过去的文明已经随着灾难一同毁灭,哪怕即使是思想,也仅仅只是残存在幸存者那近乎于遗忘的记忆之中。
可是,自从有了「记录」开始,历史便乐此不疲地玩着旋转木马。
它无数次地玩弄着悲喜剧,如同一个至高无上的导演,欣赏着演员们恣意的表演。
这是个循环,一个绝望的闭环,文明苏醒,诞生阶级,层层剥削,铸造尖塔,最后,面向未知的毁灭。
像是过山车,上升,最后归于速降的结束。
崩坏对于文明来说就是如此绝望,它就立在文明的前方,就如同莫比乌斯的锁,将上升螺旋的方向强行拉入地狱,它的出现就等于终结,哪怕曾经的文明已经具备了星球殖民的技术,可在荒芜的月球上,看到崩坏的颜色时,那是有多么的绝望?
毫无感情,毫无悲悯地声明着——
终结。
而今天,天空,再一次裂开了那道口子。
狂风挤压着这座城市,将构筑城市血脉的楼群压缩聚弃,摇晃着,撕扯着;雷雨砸下来,为天穹市降下更加阴沉的曲调。
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任何还能行动的存在了,车辆翻倒在一边,像是个纸糊的玩具,慢慢地沿着街道往前滚着,一片又一片的砸响,时不时拖出一道道血痕。
曾经辉煌灿烂的大楼全部沉入了黑暗,电流在浮躁的电荷环境中陷入暴走,将这片区域的现代化电气信道全部报废,就连能够折射天光的玻璃幕墙也在天灾之中碎裂,如眼泪般破碎凋零。
灾难,死亡,这是末世般的号角,天际线却神宣般照下光柱,末日的场景配合神迹的降临,放在任何宗教团体之中都能引起一片朝圣。
对于灾难的朝圣。
普通的女武神已经被勒令停留在距中心一公里之外,毫无疑问,在这神迹的「辉光」下,普通人根本无法幸存。
甚至包括死士。
就如同那被扫灭在天隙边缘的崩坏兽那样,残存在这里的死士也被能量风暴清扫得一干二净,字面意思,从内部的能量循环开始崩毁,将这具由崩坏能构筑的躯壳解散为了苍白的飞灰。
但这些异象都不如此刻那逐渐洞开的天光之门。
没有声音,但能「听」到那门打开的长鸣。
所有人印象之中的「庄严圣乐」都可以成为她们耳中的声响。
然后,她们看到了。
那自天而来,漫步于此的「神圣」。
「完美」,这是闪进每个人心里的词语。
除此之外,再找不出任何的单词。
直到那身影遮住了那通天的光柱,才显出了那人真正的身影。
白银的短发,湛蓝的双瞳,雷电芽衣很熟悉这个面容。
「卡斯兰娜」。
面容和名字挂上的等号就是刻板印象,简直在看到的一瞬间,芽衣的脑海里就闪过了「执拗」,「勇敢」,「善良」以及「缺根筋」等形容词。
但是,这些印象却在下一秒破碎为了可笑的幻象。
「他」是什么?!
不论是律者还是【幽兰黛尔】,都忍不住在心里质询着。
不是人类,甚至不是生命!
芽衣从未见过这种状态的存在!
不,应该说是曾有过部分的了解。
那就是「她」自己。
这四个月来,她也与内心的那个「恶神」交流过,甚至成为了如今的存在。
她也理解了所谓的「律者」存在的本质。
一个孤独,偏执的魂灵。
那样的存在也可以产生「仇恨」之外的感情,也会折服与「爱」的困境之中,和她自己一样,心甘情愿地,为了「爱」,为了那独一无二的月光而献出一切。
在此基础之上,「雷电芽衣」才得以与「律者」真正地合二为一。
但是,「那个存在」却是完完全全的不同!
感情?
不,绝不可能存在!
哪怕只是第一眼,芽衣都完全感受不到哪怕属于智能生命的一点感情!
就好像是一台机器,一台操控着世界的无情机器,那双湛蓝的眼如同寒冰,任何被其所照来的人都会感到从心中升起的冰寒。
害怕。
即使是那颗成为了第二心脏的「征服」,也在这样的眼中产生了动摇,如同人类被丢入了无垠的宇宙。
【不对劲!比安卡!很不对劲!】
「最强」的心中,那柄长剑却用出了严肃到极致的警告:
【比安卡,我建议你立刻撤退!这个人……不,这个东西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所见过的一切上限!】
「哪怕是我?」
只有四个字的疑问,是以「最强」而存在的「自信」,但即使是这样的自信,也在此刻多出了一个问号。
【是的,哪怕是你,甚至是加上和你联系在一起的那个『世界泡』。】
【幽兰黛尔】的答案毫无迟疑,斩铁截钉。
「你认识他?」
比安卡注意到了这把剑声音中的隐意,似乎对于那个男人有什么更多的了解。
【——是的,我知道他,哪怕是你也会知道他,那个男人的名字就算是毁灭的岁月也没有掩盖,而是作为『英雄』被镌刻在了天命的历史书上——】
提示已经足够了,哪怕是比安卡也知道了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凯文·卡斯兰娜……」
同样的,是符华的声音,但更多的是一种动摇,一种——自我否定:
「不可能……」
仙人的声音中出现了几乎快被历史抛却的颤抖:
「你已经死了。」
「你已经死了!凯文·卡斯兰娜!」
男人低下头,俯视。
他终于说出了话:
「死亡?」
他面无表情,但话语又如同在嘲讽着口中落下的两个字眼:
「不过是『生命』必须经历的状态而已。」
这似乎是很有哲理的一句话,但其中几乎完全没有「人类」所可能接受的价值观。
这是完全将自身置于整个历史之上,俯瞰整个文明的视角。
自傲的,无情的高度。
「律者……女武神……」
他的视线很快跳过了符华,来到了最前方的二人身上。
曾经的战友已经完全被丢出了视线之外,不,或者说这「战友」也只是存在于「凯文·卡斯兰娜」的记忆。
而现在,回归这里的,是「蛇」。
他张开了鼻翼,呼吸。
初冬的空气微冷,刺激着鼻腔,这是现实的味道,而不是量子空间的虚无。
「啊——」
他忍不住叹息。
久违了。
「看看你们,如此可笑。」
一开始,他便展开了嘲讽。
「人类,律者,这就是文明的妥协性么?」
他遥遥擡起手指,点向下方:
「死敌之间的矛盾也可化解,那也许还能看到两极倒转,星河坠落。」
颇具文青感的言语,却让符华忍不住撇嘴。
这家伙以前的文学功底和他的成绩可以说是完全的两个极端。
或者说,「文青」这个字眼从来都不会出现在凯文身上。
复苏的记忆也同样唤醒了一种矛盾感,哪怕只是一句言语,她也感到了其中所隐藏的扭曲。
于是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在听,在看,她要从中找出那引起矛盾的点。
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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