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最近忙论文,还有休养(2/2)
嗒。
有水珠滴下来,顺着玻璃滑下去。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们还能坚持下来?」
她并不想流泪,但只要说出来,就忍不住淌泪。
因为她也经历过太多的死别,就像是西伯利亚的那场雪原之战,乃至于昨天的鏖战,若不是那位入侵者急于带走布洛妮娅,恐怕赫利俄斯无人生还。
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终于,让程立雪的心出现了动摇。
「……麻木。」
室内漏出了这个词。
即墨仍低着头,握着她的手,嘴角没有一丝情感的弧度,很平常地说出了这个词语。
——麻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习惯了战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习惯了死亡,眨眼之间,一个文明就这么毁灭了,心中却已经麻木到唤不醒悲伤。
『哦,终于毁灭了啊。』
我确实有过这样的感慨,我看着那片破碎的大地,居然感觉到一点轻松。
然后是使命感,在漫长的时间中,所谓的使命也被磨成了碎屑;
但我还有华。
当我每次看到她的时候,我就有种撑下去的信念,说不清,道不明,但最终也还是撑了过去。
失去她的时候,我确实疯了一段时间,也不瞒你,古堡会议的那批人大换血,奥托能够坐上主教的位置,是因为我那个时候,为了泄愤,杀了个干净。
但我终究还是留手了,不论是这里,还是那里的奥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难以化解的仇恨,却在最后一刀的时候,有什么拖住了我的手。
使命?责任?还是说,与她一同渡过的历史中,酝酿出的那么一点点希望?
但我终究还是失去了。我也决意离开,我总觉得,这种感情,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终究还是一把刀子。」
程立雪呆呆地擡起眼睛,那里的少年是那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个故事。
他继续:
「我以为我会麻醉于酒精,沉迷于杀戮,但我没有,只是像条老狗,缩在黑漆漆的角落里,舔着碗底空空的酒,甚至还在想,未来,面对崩坏,还要再做什么准备?又该怎么保护这个文明?如果失败了,又该怎么延续?」
话语,戛然而止,即墨忽然擡起了头,那双眼睛盯了过来,却把程立雪吓得往后跳了好几步,直撞在了墙上。
那是双空荡荡的黑,也是双静静吞没光明的暗。
嘭!
她逃了,她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把这个房间,这条信道,这扇门一起甩到了身后,一直跑到她气喘吁吁,被泪水呛到喉管时,才停下来,倚着墙,咳嗽着,捂着脑袋。
麻木。
她忽然发现自己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眼里的牺牲报告,成为了纸面的数字。
一边哭,一边咳,一边呕。
那句「为了世界的美好而战」印在脑子里,血红。
她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缩在了走廊里。
「立雪……」
忽然有声音响起来,跟着鞋跟的踢踏。
她擡起头,是姬子,那双眼里却是熟悉的悲痛。
不……
请不要说……
她知道将要说出的是什么,可她不想听,她不敢想像自己的反应。
但身体却有了动作,自发地站起来,对着姬子。
好像在说:我在听,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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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啦。
被单翻动的声音。
即墨却只是垂着眼,看着相握的手。
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握着。
「嘿~~~你把人给吓跑了诶。」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音调。
他没有擡头,但她却靠了上来,抱住了他,贴着后背传来的是有力的心跳,鼓动着生命的节奏。
声音在耳畔响起,她的呼吸吹拂在耳边,软糯,却带着浮夸。
另一只手也绕过来,抱着他的脖子。
他没有动,依旧垂着眼,任由那只手握着。
「我,好,想,你,啊。」
她靠在他的脑旁,血红的眼带着笑,垂下的青丝混著白,吐气如兰,牙磨齿咬: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