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东北起火(2/2)
「喏,」
一众僚属躬身施礼,一并应喝。
现在的荀少彧,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
上阳朝稳定汤邑,常云光执兵于外,本来是极佳的平衡,可以让荀少彧高枕无忧,放心的对蛮地用兵。。
但荀少贺、荀尚遏的一番动态,却让荀少彧后方『失火』,平衡瞬间破碎。
而打破平衡之后的汤邑,也亟需荀少彧居中坐镇。
如此,才能从容应对两方交涉,而进退自如。
…………
华美的宫宇中,六尊兽炉燃起缕缕紫烟。
一根根环抱铜柱,雕琢着万千鸟兽鱼虫,一字排列于大殿两侧。
四名美婢跪于宫阶前,素手徐徐调香。
荀少贺袒胸露乳,衣衫坦露上襟,躺在云台蒲榻上,神态悠闲而惬意。
一侧的荀尚遏衣带宽松,面带一缕熏然,酒香绕梁三日,许久不见散去。
荀少贺慵懒的问道:「荀少彧活着回来了?」
「不止呢……」
荀尚遏轻笑一声,道:「还摘下江谲、呼延明、楼介,这三蛮首的脑袋。」
「如今可是了不得啊……让南蛮的累年威胁,一并烟消云散,有了拓土开疆之功。」
「真可谓,大胜而还啊……」
荀尚遏手掌摊开,一玉色杯盏静静躺着。
荀少贺信手拾起玉杯,抿嘴一口,尝了尝个中滋味,笑道:「酒还不错,酿酒的火候,把握的甚妙。」
「如今荀少彧,想必正焦头烂额,想着如何处理咱二人吧!」荀尚遏低声,道:「只怪蛮人不通教化,过于无用,不知进退。」
「吾等,截断荀少彧后方粮道,只要他们再僵持几日,便能不战而胜,进而让荀少彧大败亏输。」
「咱们安排好了一切,却让那个榆木脑袋,把个大号局面,毁的一干二净。」
「该死啊……真是该死……」
荀少贺目光幽幽,道:「不必在意这些……」
「老十四的心机,岂是满脑子都是肌肉的蛮种,所能勘破的?他是胸中自有韬略,一项俯小做低,但却自视甚高。」
荀少贺嗤笑一声:「现在,吾倒要看看,他是否还能整天摆着,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如此,想必会很有趣的!」
荀尚遏恶劣的一笑,微微抿了一口盏中玉浆。
荀少贺是文侯嫡子,而荀尚遏则是大宗傅幼子,各自都有着一大势力、大靠山。
更何况,这一处千里蔡地,还是荀尚遏老父荀太庸的一部分封邑。
在这蔡地之中,遍布荀太庸的旧部。只要荀尚遏能借得一二分,就能在蔡地横行无忌。
荀少贺蹙眉,道:「那么,荀少伤那面,你处理的如何了?」
「荀少伤毕竟是一方西陲大夫,其势力不可小觑。如果能把他,拉到咱们一边,荀少彧就是吾等掌中的一只臭虫,咱们想什么时候捏死他,就什么时候捏死他。」
荀尚遏叹息一声:「可惜,这厮的骨头太硬了,暂且拿不下来啊!」
至今,荀尚遏都没忘记,那一位的决然。
荀少贺幽幽叹息道:「既然,他不愿意与吾等为伍,那就是吾等之敌。就让他跟着荀少彧,一起去死吧。」
荀尚遏颔首,拍手道:「大善……」
…………
汤邑,城门!
「参见主君!」
「参见主君!」
上阳朝、常云光二人,面对着荀少彧,伏身叩首行礼。
荀少彧下马,道:「都起来吧,毋需虚理,」
「喏!」
二人对视一眼,方才齐声应着。
「吾接到你们军报,亟行二日半,才返还汤邑啊……」
荀少彧轻声道:「事有轻重缓急,北地断吾粮道,着实将了吾一军,让吾也进退两难。」
「可恨,可恼啊!」
荀少彧负手缓缓前行,上阳朝、常云光二人微微躬身,徐徐跟在他的身后。
随行大军数组整齐,似如一片片黑云压顶,静静矗立着。
「粮食可还够用?」
荀少彧随口说道,似乎笃定上阳朝的回答一般。
上阳朝道:「沉禾二千一百石,新禾三千三百石,吾汤邑百姓日常供给正常,这一点主君毋需忧心。」
「四万多人……五千四百石粮食,你们说能坚持几时?」
荀少彧一步步踏着石阶,缓缓登上城墙,抚着这面高墙。
「一月……」
上阳朝平静道:「能供给一月有余,只比这更少,而不会比这更多。」
粮食稀缺的危机,已经在汤邑上下若隐若现。
「嘿……好家伙,这是要让吾汤邑,成为一座死城啊!」
荀少彧摇了摇头,道:「真是够毒的……」
「不过,你这所谓的月余,可是算入吾带来的大军?」
以荀少彧大军消耗,区区五千石粮食,也就是七八日的口粮而已。
由此可见,上阳朝上报的数目,多少有些虚高。
上阳朝叹息:「臣疏忽了……」
「蛮人食量颇大,作为俘虏也是一大祸患。」
「两千蛮人呐,一旦让他们拿起兵器,谁知道会否脱缰,直接大闹汤邑。还是直接坑杀了他们,免得留着他们徒增霍乱。」
荀少彧冷哼,道:「慎言!」
「自古坑杀不详,无人能脱得此中藩篱,还是不要说杀俘之事。」
「这两千蛮人,杀之容易,得之何难?上阳左车不该放眼一时之失,也要计较一世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