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9章 我只要在枢密使位置上坐着,大宋没人能睡安稳!(2/2)
要知道,他们拿下了上京城以后,上京城以北,也会归他们所有。」
种世衡点头道:「乌烈部的首领正是这个想法。所以即便上京道已经岌岌可危,他也没有放弃攻打上京城。
但是阿颜部、拓跋部和长生教的人却不愿意。
他们想要南下,想要将我们掌控的辽土重新夺回去。
如今他们已经说服了其他四部,只剩下了乌烈部和奚王部的人没点头。
我猜测乌烈部和奚王部的人,肯定不会放弃攻打上京城。
他们中间必然会起内讧。
到时候阿颜部、拓跋部等部的人,会脱离新契丹九族,挥兵南下。」
寇季点头道:「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放着唾手可得的疆土不要,非要跟强敌硬碰硬。
乌烈部的首领也就那样了。
身为新契丹九族的头族,居然压不住其他人。
纵然让他们拿下了所有辽土,恐怕事后也会爆发内战。」
种世衡赞同的点头。
寇季笑着道:「不过他们没机会了,因为辽土最终是属于我们的。」
种世衡失笑道:「辽土是不是属于我们,得看我们能不能扛得住阿颜等七个部族的围攻。
我们要是抗住了,那辽土就是我们的。」
寇季质问道:「我们要是扛不住,难道辽土就不是我们的了?」
种世衡苦笑道:「纵然此战败了,辽土依然是我们的,只是耗费的时间可能要长一些而已。」
寇季点头道:「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怕的。」
种世衡无奈的道:「我也没怕啊!」
寇季质问道:「那你还写急报求援?」
种世衡感慨道:「我只是不想输而已。」
话说到此处。
二人已经上了山头。
在山头上有一个火炮阵地。
火炮齐刷刷的摆放在阵地内,炮口齐齐的对准山谷。
在火炮阵地边上,有一排营帐。
其中有一顶营帐就是种世衡的。
种世衡的营帐前,有将士在烤着两只全羊。
寇季瞥了一眼,赞叹道:「伙食不错……」
种世衡翻了个白眼,「除了肉,实在没东西吃了。」
如今已经到了秋冬交替的日子。
千里枯黄,不见半点绿色。
瓜果蔬菜想都别想。
辽人又不擅长耕种,他们存储的粮食,几乎都是活着的牛羊。
种世衡率领着兵马深入敌人腹地,辎重运输困难及大。
所以他们军中的军粮,一半是辎重,一半是缴获。
而寇季为了便于运输辎重,所以给种世衡的辎重,有一大部分就是牛羊。
所以种世衡除了吃肉,就只能吃肉了。
寇季和种世衡二人到营帐前的时候,羊肉已经烤好了。
寇季也没有客气,直接从怀里取出了小刀,割下了一条羊腿,分给了种世衡,又给自己割了一条羊腿。
两个人捧着羊腿,一边用小刀片着羊肉吃,一边说话。
「我已经派人去给狄青下令了,让他尽快拿下辽国京东道,然后赶过来驰援你。」
寇季吞了一口羊肉,对种世衡道。
种世衡没滋没味的嚼着羊肉道:「那他过两天应该就能到。」
「两天?」
寇季沉吟道:「有点短了吧?」
种世衡摇头道:「对他而言,不短。他戴上了面甲,就是一个恶鬼,能不眠不休的厮杀三天三夜。
一旦接到了你的命令,他肯定不分昼夜的攻城掠地。
早到两日也很平常。」
寇季沉默了一下,道:「现在个人勇武,对战场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种世衡一愣,瞧了一不远处的火炮,叹了一口气道:「也对……」
英雄,最怕的就是空有一身武艺,却无用武之地。
种世衡好歹是文人出身,所以即便是有所感触,也不那么明显。
而那些以个人勇武在战场上称雄的老将、猛将,感触就十分明显。
种世衡麾下,已经有好几个猛将,找不到在战场上打仗的感觉了。
一个个颓废的都不像样子了。
寇季以前在军中见不到什么饮酒的人,到炭山以后,发现了一群。
就是因为火器替代了冷兵器,导致了一些身怀武艺的老卒们,心态出现了变化。
然后他们才借酒消愁。
寇季很早之前就知道火器取代了冷兵器以后,军中有一大批人会受到影响。
所以无论是种世衡的感叹,还是其他什么,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不可能在造出了火器以后,不去用火器,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的变化。
从来没有时代去顺应人的,只有人去顺应时代。
寇季看向了种世衡,疑问道:「你似乎已经摸索出了一些火器作战的法子?」
种世衡没有隐瞒,点头道:「是摸索出了一些不成熟的法子。」
寇季赞叹道:「已经很不错了。」
种世摇头道:「比起高处恭的枪阵,差远了。我的人只能躲在墙后面放枪,高处恭的人,可是会组成枪阵,压的敌人喘不过气。」
寇季笑着道:「但是在防守方面,他需要向你学习。他的枪阵固然犀利,但他必须保证能一直压着敌人,不让敌人近身。
敌人一旦想办法冲到他眼前,那他手下的兵马,就只能任人宰割。
而且,敌人若是以弓弩、重弩、床弩等弩跟他的枪阵对射的话,他麾下的兵马损失也会很大。
你的就不同。
你有墙壁做掩护,敌人的弩,对你根本没有效果。
一旦敌人临近,只有你打敌人份儿,敌人却打不了你。
敌人想要冲到你近前,他们必须先越过你提前挖下的大坑,避开大坑旁边埋下的雷火弹,破开挡在你面前的墙壁。
当敌人越过这些障碍的时候,你已经逃远了。
而留下的那些墙壁,就是阻挡敌人快速追击的障碍。」
种世衡一愣,失笑道:「以前没仔细想,只是觉得就该怎么布置。如今听你一说,我布下的那些东西,似乎很高明,很适合火器作战。」
寇季笑着道:「在双方兵力并不悬殊的情况下,火器必然会压着冷兵器打。唯一需要忌讳的就是敌人的弩。
防弩的手段很多。
可以用铁盾组成一个四面合围的铁甲车。
可以用沙袋、麻包组成一个容易移动的墙体。
也可以在地上挖出一个四五尺左右的长渠。
这些东西不光现在能用上,以后敌人有了火器以后,也能用上。」
种世衡直直的盯着寇季,「你见过火器作战?或者说你很了解火器作战的法子?」
寇季瞥了种世衡一眼,笑着道:「火器是我造的,我自然了解一些。近些年跟着你们在战场上厮混,多多少少也学会了那么一丁点的兵法谋略。
火器被配备到了全军以后,看着将士们用火器作战,也容易看出问题。
上了战场,你们的目光不是落在敌人身上,就是落在将士们身上。
而我的目光却一直盯着火器。
所以我更容易看出火器在战场上需要那些支持。
自然能得出许多独特的见解。」
种世衡听到此话,缓缓点着头道:「火器是你造出来的,你能知道火器的优劣,很正常。你在战场上一直注视着火器,也很正常。
只是你现在才拿出来说,是不是有点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
寇季哭笑不得的道:「我以前也只是有一些想法,还不成熟。所以不敢妄下结论。你应该明白,以你我的地位,随便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军中的一条规矩。
所以在兵事上要谨言慎行。
除非是确认有益无害,才敢拿出来说。
若是有严重的伤害的话,绝对不能开口。」
种世衡听到此话,唏嘘的道:「也是……重臣嘛……一言一行影响着数万万人生死,不谨言慎行怎么行。」
寇季收起了脸上哭笑不得的神情,盯着种世衡道:「我希望你能结合自己领悟到的火器作战的法子,还有高处恭领悟到的火器作战的法子,推演出一套完整的火器作战的法子,传给后来者。」
种世衡一愣,坦言道:「为了子孙后辈的以后,我倒是不会藏私。只是你不是更看好狄青吗?为什么让我来做这件事。
你应该明白,谁能总结、推演出一套完整的火器作战的兵书,谁就是以后的新兵圣。
狄青若是有新兵圣的名头傍身,对他以后接任你的位置,很有帮助。」
寇季瞥了种世衡一眼,道:「我卸任了以后,就是你上任,你卸任以后,才是他上任。」
种世衡愕然道:「为什么?」
寇季坦言道:「他还年轻,急匆匆的推他上去,他也镇不住人。不说其他人了,就是你们这些老将,有几个会服他的?」
种世衡沉吟了一下,点头道:「那倒也是……」
突然,种世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盯着寇季道:「你也年轻啊。你要是在枢密使的位置上坐个几十年,我还有什么机会?」
寇季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就我现在这功劳、这权势,若是继续在枢密使位置上坐着,执掌大宋一半的兵权,谁能睡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