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6章 斩!(2/2)
曹玮缓缓出列,摘下了头顶了官帽,放在了地上,高声道:「似丁谓这种害惨十数万将士的贼子,攀咬贤臣良将的奸人,官家若是饶了他的性命,那么臣乞骸骨。」
高处恭缓缓出列,摘下了官帽,学着曹玮的样子放在地上,高喝道:「臣亦是如此……」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一瞬间,武勋们纷纷出列,拿自己的官爵,赌起了丁谓的性命。
一场审判丁谓的会审,到最后闹成了文武相争。
赵祯见满朝文武都不把身上的官爵当一回事,小脸涨得通红。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这是赵祯从小就从赵恒口中得知的为人君的纲领。
在赵祯眼里,朝廷赐下的官爵,那就是君恩。
如今一群臣子把君恩当儿戏一样随意的拿来当堵住,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心里有愤有怒。
可却没有宣泄出来。
他知道,这种场面,他不能意气用事。
他又处置不了眼前的局面,所以只能求救似的看向寇准。
寇准看出了赵祯的窘迫,他对赵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赵祯不要心急,他自有应对的法子。
赵祯见到寇准示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在赵祯眼里,寇准是朝堂上唯一一个能治住满朝文武的人。
纵然是他大娘娘刘娥,也做不到这一点。
刘娥想要立足在朝堂上,在文武之间,必须拉拢一批,打击一批。
她不能像寇准一样,一起打击。
寇准盯着满朝文武,冷哼道:「吵够了没有?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各位的府邸吗?上有官家,下有黎民,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为人臣,没有一点儿臣子的样子,为人父母官,没有一点儿父母官的样子。
丢不丢人?」
「太师,我等并非是在胡闹,而是我朝自立国以来,尚未有斩杀参知政事的先例。官家今日若开了杀戒,难保以后不会杀更多人。」
「……」
文官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寇准目光冷冷的道:「官家要做什么决定,那是官家的事情。怎么?你们想替官家拿事?还是想替官家做主?」
「我等身为人臣,自当劝谏君王。」
「……」
寇准讥笑道:「人臣?一群把朝廷赐下的官爵当儿戏,当赌注的人臣?」
文官们闻言,瞧着身前的官帽,脸上有些尴尬。
寇准冷哼道:「三息之内,给老夫捡起官帽,带稳当了。凡有不从者,那以后就别带官帽了,回去种田吧。」
寇准目视百官,冷笑道:「老夫加开了三年恩科,老夫不介意再加开三年恩科。」
随着寇准话音落地,文官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带上了官帽。
他们可不是什么刚强之人。
真正的刚强之人,不是跟寇准穿一条裤子,就是在很早以前已经被寇准罢出了朝堂。
处理了吵闹的文官们,寇准又看向了那些武勋。
「诸位刚创建了一些功勋,就想借此跟朝廷撒泼吗?」
「若是让你们在创建一下功勋,你们是不是连官家的皇位也想坐一坐?」
「……」
寇准此话一出。
曹玮等人神色难看的道:「我等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老夫怎么看着你们气势十足?」
寇准冷笑道:「武勋们同气连枝,好大的威风。居然敢逼迫朝廷,逼迫官家?」
曹玮等人神色尴尬的看着寇准。
寇准破口骂道:「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油的东西。你们真当你们在西夏称雄,那是你们的本事?若不是辽人攻打西夏,让你们趁机捡了便宜,你们能如此顺利的创建功勋?
若不是种世衡上书,提议联合其他诸部,一起攻打西夏,你们能在李德明和李元昊手里守住城池?
真当自己厉害?
你们要是真厉害,燕云十六州就不该在辽人手里。
我大宋更不该给辽人送上岁币。
一个个只知道在穷鬼们身上榨油,却不思为国开疆拓土,还好意思在这里撒泼。」
寇准指着曹玮,喝斥道:「拿上你们的官帽,滚到一边去。丁谓大小也是一个参知政事,如何处置他,那是官家独有的权力,而不是你们。」
曹玮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旋即他捡起了官帽,退到了一旁。
寇准目视满朝文武,冷哼道:「如何处置参知政事,那是官家独有的权力。老夫尚且没资格说三道四,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瞎议论?
官家说斩,那就斩。
老夫熟读大宋律例,还从没听说过有那一条有写,官家不能斩参知政事?」
文臣们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寇准。
他们不明白,寇准为何会向着武勋说话。
『刑不上大夫』,寇准你也是受益者之一啊!
他们又那里知道,寇准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刑不上大夫』一类的话。
寇准虽然以前用这些话激励过寇季,但并不说明他赞同这些话。
御史们见寇准偏向武勋,咬牙道:「既然太师有言,说参知政事如何降罪,只有官家说了算,那就请官家亲自定夺丁谓的罪过。」
寇准淡然道:「这个自然……」
寇准看向赵祯,拱手道:「还请官家定夺丁谓的罪过。」
赵祯有些懵。
朕好不容易把藤球踢出去了,怎么踢了一圈,又回到了朕脚下了?
赵祯为难的左瞧瞧右瞧瞧,不知道该如何定夺。
他刚才说要杀丁谓,可满朝文臣都反对。
他要是不杀丁谓,满朝武勋又反对。
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赵祯坐在龙椅上沉吟了许久,突然愣了愣,咧嘴笑了。
然后在百官们注视下,赵祯淡淡的道:「朕……听太师的……」
寇准嘴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幽幽的道:「丁谓论罪当斩!」
「那就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