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9章 负重前行的人(2/2)
到了王府门口的时候,才缓缓回神。
入了王府。
王曾不在府上,寇季将请帖交给了接待他的王家大郎,闲聊了几句,喝了两口茶,离开了王府。
一路到了吕府。
吕夷简也不在府上。
吕夷简的叔父,热情的招待了寇季,并且邀请寇季到了他藏书的书房,参观了自己的藏书,拉着寇季引经据典的聊了许久。
寇季有些招架不住吕夷简叔父的热情,在吕夷简的叔父提出,要请自家偏房孙女和寇季会面的时候,寇季起身告退。
寇季离开了吕府,又相继去了张府,拜访了礼部尚书张知白。
张知白为人清正,年龄和寇准相仿,寇季拜访了诸多府邸,属他的府邸最寒酸。
两进的宅子。
没有多少华丽的装饰,唯一可取的,就是树木花草繁多。
大概是借着树木花草,取代那些假山流水,装饰府邸。
门口的门子是一个缺了两颗牙的老仆。
老仆虽然已老,却有一股不服输的气势,纵然是面对寇季,也仅仅是微微弯下腰,不卑不亢的搭话。
「张礼部可在?」
寇季到了张府门口,询问了一声,就被张府老仆,带着入了张府。
张府内的摆设很简单,简单的令人发指。
仆人们也很少。
寇季在进入到张府内以后,隐隐约约看到了仆人,只有两三个,年龄一个比一个大。
到了正堂以后。
张府的老仆,奉上的茶水,是街边茶点里的那种粗茶。
品茶的时候,全无口感。
寇季在张府老仆的安排下,坐在正堂内等了一会儿。
张知白着一身带着补丁的青衫,出现在了正堂内。
衣服略显宽大,穿在他身上更像是一个袍子。
张知白年龄仅仅比寇准小三四岁,看着却比寇准苍老,身形略显消瘦,隐隐带着一丝菜色。
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寇季见到了张知白出现以后,主动起身,迎上前,「晚辈寇季,有礼了……」
张知白上前扶起寇季,笑道:「你我同朝为官,同任六部主官,无需跟我施礼。」
寇季笑道:「您是长辈,我自然得施礼。」
张知白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请寇季坐下。
坐定以后,张知白笑道:「你祖父创办的学馆要开馆了?」
寇季笑道:「张世伯果然料事如神。」
张知白低声笑道:「不是我料事如神,而是你祖父创办的学馆不开馆的话,你不会登我张府的大门。」
寇季迟疑了一下,拱手道:「以后一定常来……」
张知白坦然笑道:「你可以常来,但我却不会常去你寇府。」
寇季眉头一挑,「为何?」
张知白甩了甩带有补丁的袖子,笑道:「囊中羞涩……拿不出登门的礼物,索性不去……」
寇季失笑道:「您说笑了……以您的品阶……」
寇季话还没说完,张知白就摆摆手,打断了寇季的话,说道:「我虽然为官多年,却没积攒下什么钱财。所以是真的囊中羞涩,不好意思登门去拜访。」
寇季一脸疑惑。
张知白笑道:「初入我张府的人,皆是你这种神情,一脸疑惑。觉得我堂堂一朝重臣,领着朝廷的高额俸禄,却贫穷致厮,一定是在沽名钓誉,我也懒得解释。」
寇季摇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
张知白一愣,笑问道:「哦?为何?」
寇季感慨道:「您脸上的菜色,可不是能装出来的。您要是真的沽名钓誉的话,脸上一定不会是这种神色。」
张知白一愣,干笑道:「让你一个晚辈看笑话了。」
寇季疑问道:「我很好奇,您那么多俸禄,到底去了哪儿了?」
张知白感叹道:「每次回乡,看到那些没书可读的娃娃们,总觉得心里不痛快。所以每次回乡,都会资助一二。
时间一长,我的俸禄就全搭进去了。」
寇季沉吟道:「您为官多年,资助的读书人,恐怕不少。就没有一两个有成就的,过来报答您吗?」
张知白摇头道:「我资助那些娃娃们读书,不需要他们报答。他们真要是有心,有所成就,多资助资助那些没书可读的娃娃们就行。」
顿了顿,张知白叹了一声,「可惜了,他们长成以后,有了成就,情愿给老夫送上厚礼,也不愿意多资助资助那些没书可读的娃娃。」
寇季疑问道:「您后悔了?」
张知白笑着摇头,「不后悔!」
寇季拱了拱手,郑重的道:「世伯高义……」
张知白摇头笑道:「我这不算高义,我只不过是把取之于民的民脂民膏,还给了他们罢了。」
寇季沉吟道:「但您不应该对自己过于苛刻,您长期对自己过于苛刻,已经对身体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了。」
张知白一愣,似笑非笑的盯着寇季道:「你在教训我?」
寇季赶忙道:「不敢!」
张知白哈哈大笑,「你小子不错,留下来吃顿饭。」
寇季一愣,道:「我此来是送请帖的,饭就不必吃了吧?」
张知白突然板起脸,「是觉得我府上太过寒酸,招待不起你这种贵人吗?」
寇季哭笑不得的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张知白脸上重新流露出了笑意。
「简伯,吩咐一声,摆饭。」
站在门口的老仆答应了一声,速速去传话。
少顷过后。
寇季陪着张知白出现在了饭桌上。
饭桌前还坐着张知白的儿子、孙子。
女眷则在后厨用饭,没有上桌。
桌上拜访的饭菜很简单。
青菜、腌菜、炊饼、稀粥。
没多少油水。
但张府的人却吃的香甜。
寇季也跟着吃了一些。
吃过饭以后。
张知白将寇季带到了书房内。
有心考校寇季的学问。
寇季哪有什么学问。
只能留下请帖,借故逃出了张府。
眼看着寇季逃走以后,张知白站在门口,摇头感叹,「寇家小子,肚子里怕是没多少墨水。今岁秋闱,可有得我忙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