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心中寒(1/2)
石窟里,白芷手持纱布,跪坐在地面上,正认认真真的,一点一点为肉肉擦拭面庞。
她眼神虔诚而恭敬,不敢稍微用力过度,像是生怕惊醒了,正在沉睡中的大人。
五年以来雷打不动,天天都是如此,白芷对肉肉的尊崇,并未因为她长久的沉睡,而出现丝毫削减。
完成之后,她将纱布仔细清理干净,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行礼,「婢子冒犯了,还请大人勿怪。」
一阵轻咳从后面传来,接着是几声,大口大口的喘息,「夫人魂都不在,醒不了,你做的这些可真是多余。」
白芷面无表情,闻言没有丁点变化,转身看过来,眼眸冰冷淡漠,「看来,你是真的就要死了。」
狗剩挑眉,满不在乎擦了擦口鼻,「你怎么知道的?」
白芷道:「话太多了。」
狗剩略略沉默,感慨道:「看不出,你居然还挺聪明,可既然这么聪明,怎么就察觉不到,夫人对你的厌恶呢。」
白芷眼眸冰寒,空气中温度疯狂降低,一丝丝冰冷凌厉气机,此时缓缓浮现出来。
狗剩嘴角微翘,「怎么?被我戳到痛点,要翻脸了?」他手臂撑地,坐直了身体,用力拍了拍胸口,「来,不要客气,剑往这里刺,我要是躲避,就是你儿子。」
白芷眼神更冷,「你真要死了。」
狗剩撇嘴,「这句话,两年前你就在说了,可到了今天,我依旧喘着气跟你贫,你觉得有意思?」
白芷道:「两年前,你还能出两剑,但现在,你只能再出一剑。」略微停顿,继续道:「这一剑出手,你就会死。」
狗剩拍手,满脸赞叹,「说的对,简直对极了,但我这最后一剑,肯定能拉你陪葬,信不?」
白芷缓缓点头,周身冷意收敛,坐回到地上,闭目调息。她没有说话,但最后的眼神里,意思却很清楚,正因为这点,你才能活到今天。
正常情况下,两人每日一番斗法后,就会各自沉默,直到第二日白芷为肉肉擦拭面庞。
可今天,狗剩觉得自己,还想再说几句话,他皱了皱眉,「喂,白芷啊,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就只剩一点点气了,还能有这么可怕的一剑?甚至你,都不愿意碰触。」
白芷睁开眼,「我问了,你会说?」
狗剩点头,「会啊。」
「那你说。」
狗剩摸了摸下巴,「你这态度,未免太不真诚,但还是算了,我自己想说的事,还管啥态度不态度。」
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看我,对,就是看着我,你发现没有,我就是一把剑啊。」
狗剩在笑,这个被斩去一身剑道,每日承受无尽痛苦煎熬,却始终不曾流露半点的李家三代,哪怕跪地给人做狗,都能保持内心平静。
可如今,却第一次自心底里,生出某些情绪。
他一指又一指,轻轻松松在地面,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笑容越发灿烂,「看好,这就是证据啊!」
白芷眉头轻皱,盯住对面的狗剩,眼眸之间露出惊奇,又有一丝丝灼热在涌动。
「懂了?」狗剩大笑,「是不是觉得挺奇怪,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样的怪胎。其实很简单,因为我的父母双亲,可算是这世界上,很强很强的剑修。他们的心中只有剑,没有血脉相亲的概念,之所以选择孕育产子,只是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生下一块与他们天生血脉互通的上好剑胚。」
「只是后来,他们发现这个想法,出了一点小问题,如果非要继续走下去,就要死掉一个。父母大人谁都不愿死,便毫不犹豫舍弃了我,各自回到山中继续修行。所以我才活了下来,被李家冠以剑仙资质之名,啧啧,是不是觉得很好笑?想笑尽管笑,因为我也觉得,自己活在这世界上,的确就是个笑话。」
白芷面无表情,想了想,缓缓道:「告诉我这些,让我看穿你的本质,想要什么?」
一口气说了太多,狗剩有些脱力,他本就苍白至极的面庞,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润,喘了几口,微笑道:「我可以答应你,但大限之前,会死守主体内剑意,不让它流失半点。拿到我的尸体,就可以锻造出一把,无比契合你的剑,不仅能够解决自身缺陷,实力还能更进一步……对这点,我想你应该不会怀疑。毕竟这应该,就是咱们这位夫人,最开始的想法。」
白芷道:「我要做什么。」
狗剩竖起两根手指。
白芷皱眉。
狗剩笑着摇头,「白芷啊,你要有点耐心,听我说完行不行?第一件事,在我死之前,你不许对忠武侯下手,这点我要你以剑心起誓。就算哪天,我昏死过去了,也依旧有效。」
「第二件事,你将我的尸体炼成剑,日后若有机会的话,就走一遭中州李家。别瞪眼,我不会让你替我报仇,那跟要你抹脖子自杀没有两样。你找到我的父母,将剑给他们看一眼,就说我特别感谢他们两位的列祖列宗,让我活着出现在这个世界。」
白芷沉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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