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我还是杀了你罢(2/2)
「然后?」
宫川勇嘿嘿的笑了几声。
「我是新选组的超新星剑豪,未来的新选组组长的有力竞争人选,那个纨绔的老子,不过是个政府高官--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座大山,但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找我报仇。」
「可是,他们可以玩阴的。」
「那之后不久,东京文京区爆发了罕见的巨大规模秘仪者集会,伴有恶劣性质的祭祀活动,那里是我的辖区。」
「我本来是能及时赶到,阻止灾难的。」
「可...我被那个纨绔的老子使了绊子,他买通了我辖区的接线员,让情报的流转慢了五分钟。」
「就五分钟,你知道死了多少人么?」
「祭祀仪式完成,鬼神分身降临,一场厮杀毁了一个半街区,凡人死伤无数,光是事后把这事压下去,就花了政府和超凡者组织的无数手段和功夫。」
「成为祭品的,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七百多人。」
「被战斗波及丧生的,有三千之数。」
「起因呢...只是因为,我得罪了一个高官,因为他的儿子犯事了,就毫不留情的让他得到了惩罚,就因为这个,所以他要报复我,要让我犯错,让我停职,让我身败名裂。」
「就因为这个。」
「数千人死了。」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人和人之间有时候也是难以互相理解的,在你眼中重于泰山的东西,在有些人眼里可能不值一提,要达成共识,是很难的事情。」
「那之后,我被问责,革职发配了,从超新星变成一个罪人,但这些我不在乎。」
「我趁夜色潜入了那个高官的家,亲手了结了他那个在床上苟延残喘的儿子,又把他老子吊起来,让他尝遍了我能施展的酷刑。」
「他最后求我杀了他,可那又怎样呢?」
「死了的人,能回来么」
「那些人的死...谁来负责?」
「我渐渐的明白了,只有那冠冕堂皇的正义之心,是没有用的。」
「要救人,光有剑也是不够的。」
「我慢慢的收敛性情,在体制内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我对上司笑脸相迎,对同事谦卑有礼,对属下关爱认同,我从一个罪人,到新选组的总长,花了将近二十年。」
「现在,我统领新选组上百名剑士,镇守京都,不敢说有多大的功劳,起码能护一方平安,这又有什么不好?」
「松原忠礼贪财,并且对别的超凡者组织敌意很重,自傲自大,看他们不起,这我都知道,但他在四番队恩威极重,说一不二,与鬼神厮杀之时也奋勇在前,从不退缩,这么多年,他救下多少条人命,斩过多少鬼神?」
「我能因为他收点黑钱,就撤了他,宰了他?少了一个番队,新选组怎么做事?」
「你问我这里的异常我知不知道?我知道。」
「两个星期前,我就觉得这附近不对劲,果然没过多久,就发生了你们的会长遇袭事件。」
「但你搞清楚,这里是那里,这里是新京极,京都最大的商店街,没有之一!」
「且不说这里是松原忠礼的辖区,我擅自过问不合规矩,就算我来这里平息鬼神灾害,你知道可能导致多严重的后果么?」
「今天你运气好,碰到的是个堕落的超凡者,并且很快制服了他--但你想没想过,他可能有什么隐藏的手段?」
「如果他能召唤鬼神降临呢?如果他拥有大规模的破坏手段呢?要是新京极被他毁了呢?」
「这责任谁来负?」
「你么?」
「没有万全的准备,就敢动手,你们收藏品协会干活,就这么糙?」
「没规矩的小鬼...哼!」
上杉清捏着拳头,看起来是一副想打人的表情,但最后还是没有动手,看向宫川勇的目光,已经完全是怜悯。
「所以,这就是你变成这样的理由?」
「无聊,无趣,无耻...」
「这种话你能说的理直气壮,真的是辛苦你了啊,宫川总长。」
「呵呵...哈哈哈。」
上杉清一擡眸,眼神如剑。
「好好想想,现在的你,为了所谓的表面和平,就能不管不问,任由一小部分人牺牲,来达成更多人的安稳生活--」
「这样的你,和当初那个为了给儿子复仇,就隐瞒情报,害死上千人的官员,本质上有什么不同?」
「同时为了一些人,牺牲另一些人罢了,何必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
上杉清看东文真希若有所思,怕这位名义上的弟子钻牛角尖,拍了拍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真希,我教你剑术的时间没多久,虽然算你的老师,但是做人处事的道理,我也没跟你讲很多。」
「你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总觉得,三观这种东西,是不能强加给别人的,比如这位宫川总长,他觉得他做的没错,我却觉得他是个十足的混帐。」
「可有些话,我不能不说。」
「你记着。」
「人人平等是扯淡的话,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公平。」
「人生下来,是有贵贱之分的,一个名门大小姐,和一个孤苦伶仃长大的孤儿,在所有人眼里都会是不一样的。」
听了这话,东文真希下意思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杏子,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嘴唇,低下了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别的东西。
有些时候...名门大小姐,可能还赶不上出身卑微的女孩子呢...
她如是的想着。
上杉清没管那么多。
他对东文真希说着话,眼神却看着宫川勇,句句字字都掷地有声。
「就算如此,这世上也没有人就活该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为了另外的人义不容辞的牺牲。」
「我呢,出身也卑微,所以我这人自私,思想品德很不高尚。」
「我觉得每个人不管出身如何,起码都至少有选择活着的权力。」
「所以妖怪食人,我很气愤。」
「宫川勇,你的所作所为,又和妖魔何异啊?」
「不都是吃人?只不过一个赤裸裸,一个披上一层正义的伪装。」
「在遇到电车难题的时候,难道不是应该竭尽全力的去救下所有人,哪怕是死在轨道下,而不是凭心意拉动闸门,任凭一些人就这么牺牲么?」
百鬼之主就是这么做的,上杉清的理念亦是如此,说他天真也好,固执也罢,他对于这种「抛弃」的行为及其厌恶。
可能是因为曾经失去的太多了吧。
「...」
「我问你最后一遍。」
「所以,为了你们四番队的安稳,为了新京极不陷入暴乱的可能性,这里因为你的玩忽职守,哦,不对,因为你的故意放纵,所以枉死的,在你眼中是【一小部分】的无辜冤魂。」
「他们,就该死么?」
宫川勇沉默了三秒,猛地擡头,眼中是深深地执念。
想要纠正一个人形成了数十年的根深蒂固的思想,又谈何容易?
他坚定的点头。
「死得其所!」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发自内心的嘶吼,让上杉清愣了一瞬间。
他的余光看到了一旁的冲田樱,那眼里是对师父的狂热,犹如信徒对于神明。
看来这师徒俩是一路人,或者说,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就是自小被宫川勇灌输这种思想长大的。
上杉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白费唇舌。
他叹了口气,慢慢的张开了握紧的拳头。
鬼切受到了他的呼唤,跃然于掌中。
「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得其所】。」
「我还是杀了你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