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新物种(2/2)
他可能只是单纯想表述,但言语背后的意义,就像一阵阴风,吹得室内气氛冰冷。
以畸变种的复杂性,以及人类可怜的研究深度,冷不防发现一个新物种并不奇怪,尤其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暗面种。
可是「寄生」这种情况,终究让人心生不快。
在畸变种研究中,寄生和共生关系其实很常见。在最疯狂的畸变时代,地球上大把的昆虫、微生物遭受扭曲变异,进化出类似的能力,一度带来了非常恐怖的混乱。
也经常有人说,新时代出现的能力者,本身就是一种寄生、共生关系的产物,是特殊病毒进入宿主细胞造成的突变。但这种理论很难为人所接受。作为拥有高等智能的人类,对这种影像到「自我意识」的威胁,都是本能地厌恶。
「暗面种十有九寄生,无须多言。」
哈尔德夫人以强大意志无视了自身本能,她目注眼前的游动的「血病毒」,认真观察一段时间后,轻声道:「以肉身精血,推动精神层面的病毒式裂变。这种干涉方式,看似狂暴,其实精密而玄妙……它很难袪除吗?」
「对我来说需要几天时间,小心的话应该不难,但如果增加样本,就需要再观察。」
「现场怎么样?」
「我已经安排了人保护,不过鉴于它的性质,暂时还未开始采集样本。」
「你再陪我去一趟。」
「是。」
教团两位内核人物的交谈,再没有其他人插话的余地,直到定下处理原则,哈尔德夫人才换过话题:「以摩伦的状态,未来一段时间不适合再放牧了,需要调整人选,大家讨论一下。」
一干人表情郑重。
哈尔德夫人说的是很现实的事情。血焰教团的立教大典是在12月21日,距今只有40余天时间,血魂寺的模具刚刚进行到第五阶段,进度算是顺利,却无论如何不能中断。
事实上,随着人面蛛事件的退潮,以及猎捕行动的继续,想在夏城搜索到人面蛛分身,越来越困难。任何一点儿松懈,都可能给祭器重塑带来不可弥补的负面影响。
为什么哈尔德夫人对翼手血蝠身上的寄生物感兴趣,就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可能的替代方案。
但在确认这个方案具有可行性之前,仍要去完成那些最基础的工作。
江元真咳了一声,仗着年纪,先开口把那些意义不大,但又必须考虑的事项列出来:「咱们手中的『放牧法』,已经指定了四个牧者。除了摩伦以外,就是主祭大人,还有两位副主祭。人选看着是三位,但考虑到主祭大人必须为祭典准备,每日与血焰意志协调频率,难以分身,人选其实就只有殷乐和任鸿两个。」
「你选哪个?」哈尔德夫人直接询问。
「任鸿。」江元真回应非常果断,顺便还瞪了殷乐一眼,「殷乐现在天天在外面跑,俗事缠身,哪有空放牧?」
殷乐苦笑低头,不与这位老先生顶撞。
按照江元真的想法,作为副主祭,就应该全副身心都扑在教务上,那些经营类的勾心斗角之事,自有专业人士去处理。为此,老先生没少给殷乐使脸色。
「任鸿?」哈尔德夫人似是沉吟,又似询问。
旁边任鸿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但还是垂首道:「我愿意暂接下放牧之事,一切听从主祭安排。」
哈尔德夫人不置可否,继续点名:「蒙冲。」
蒙冲直白回应:「我不擅长,没意见。」
「殷乐?」
殷乐是当事人,只能道:「听从老板吩咐。」
她至今延续当初机要秘书时期的习惯,不称主祭大人,而称老板。
哈尔德夫人视线扫过屋里所有人,最后停在房间里一直没开口的那位脸上:「吴魁?」
吴魁是个随时可能淹没到人群里的平凡男子,身材粗矮,全无存在感。罗南观察这么久,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干什么的,又是凭什么跻身于血焰教团的内核层。
此时他的发言也一样没特色:「主祭做决定吧。」
这种局面,罗南也不止一次看到了。血焰教团目前几乎就是哈尔德夫人的一言堂,除了江元真纯研究理论,没什么心机,总是倚老卖老说几句,其他人一般没有自己的意见。
就是摩伦……
此时摩伦忽然插话进来:「我觉得不太对,协调血焰意志之事,不但主祭你有,任鸿也有!他现在是布道的主力,立教四十年大典在即,一系列预热仪式,都要他参与,这是免不了的。」
江元真反驳道:「他毕竟不是主祭,挤出点时间还是可以的吧。」
「问题是进入第五阶段之后,血魂寺已经与外界创建联系,对灵波干涉比较敏感。近期的仪式,哪个不是灵波强劲,还有需要调动血焰意志的,这些都可能会对血魂寺的建构成长造成影响。即使正面负面不好判断,可在血祭之前,我们需要冒这个风险吗?」
江元真一听,脸色微变,立刻改了口:「不可不防!」
哈尔徳夫人微微颔首:「那就是殷乐了。」
说了一堆话,最后还是由哈尔德夫人一锤定音,而摩伦总会为她提供一个最好的发挥理由。
这就是血焰教团的议事规则。
哈尔德夫人视线转向殷乐:「12月21日,就是立教大典,万事不容有失。你这几天,手上的事务能交接的,都交接出去,少分心思。我再派蒙冲跟着你,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再没人有意见,殷乐走上前来,颔首应承:「是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