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红脸关公,单刀赴白脸曹操的会(下)(2/2)
「呦!原来永宁兄还没吃完饭,怠慢了怠慢了。」萧独夫擡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等我们入席以后再聊。请,永宁兄,」
杨永宁推辞了一番:「不敢,还是萧总你先请。」
「不,永宁兄是客人,还是你先请。」
「萧总先请。」
「诶,那我们一块进去吧,反正门也够宽敞。」萧独夫霸道地抓住杨永宁的胳膊,拉着他一同进了自动旋转门。
……
金樽阁,包厢里容纳着八人,可八人的座却只有四人坐。
萧独夫坐西朝东,军阀坐北朝南,杨永宁坐东朝西,而离三则坐南朝北。至于其余四人,一个个双手负背,并成一排靠在墙前,浑似军人稍息般端正,一对对眼睛闪着尖锐的光看向他们。
「上菜吧。」
萧独夫一举手,守在包厢外的四个服务员随即端着冷菜、热菜共十二道进屋,在转盘上摆上蟹粉小笼、蟹粉虾仁、蟹膏银皮、雪花蟹斗、蟹粉豆腐、六月黄、甬城咸膏蟹等,但这非全蟹宴的主餐。
「阳澄湖的大闸蟹。」
杨永宁不是什么土包子,他一眼认出第五个服务员端来的四龙金黄体橙的是何物。
「萧总,你费心了,这与分的确是吃蟹的好时候。」杨永宁瞟了眼为他备上特制蟹酱的服务员,点头说。
萧独夫起开坛装的花雕酒说:「别急,永宁兄,主菜还有一道。」
「咦?」
见第六个服务员从外面推着小推车,杨永宁一见推车上的菜,微惊道:「帝王蟹。」
「不错,永宁兄,今晚的蟹宴,主角就是它们俩。」萧独夫喝上一口花雕,砸吧嘴说。「原本我是打算再点些澳洲龙虾、虎鲨鱼翅之类的,但后来觉得这样桌上太乱,就干脆定个蟹的主题。所以除了蟹以外,其余那些杂七杂八、几大洋的海鲜,我统统没叫人备上,只是让厨房给我们预留了十二只帝王蟹、百头大闸蟹。」
「怎么样,永宁兄,你可满意啊?」
「当然。」
杨永宁拾起蟹八件里的剪子,剪掉雌蟹的一条腿,轻咬吮出其中的蟹肉。
「很嫩啊!」
「哎!永宁兄,你这样吃未免太斯文了。」
萧独夫掰下帝王蟹的一条腿,咔的一声将其对半折断,而后一口咬下露出的蟹肉。
「永宁兄,放开肚皮吃,蟹管够。来,你也尝尝小日本的帝王蟹。」
杨永宁敷衍道:「好,萧总,等我吃完手里这只。」
萧独夫把视线移到离三,瞧他照杨永宁有样学样地挑蟹心、蟹肠,不由笑道:「李三,你也放开吃,别这幺小家子气。」
「好的,萧总。」
离三憨笑着答应,可行动上,依旧照葫芦画瓢学杨永宁如庖丁解牛般吃着蟹。
「杜月笙讲,人有三碗面最难吃,情面、场面、体面。今晚我也为永宁兄煮了三碗面,我自认为把它煮得不差。当然,我希望永宁兄你能赏我个面子,千万别挑剔我煮的面。」
萧独夫看二人不卖他面子,他放下蟹腿,抓起小推车上的热毛巾擦着手,身体随之后倾靠在椅背上。
「老虎的事,归根结底,是我这个当家人没当好家,没教好他们怎么做人。他的错,一多半要算我头上。对此,我敬永宁兄三碗,全当赔罪。」
萧独夫捧着一碗溢出的花雕一饮而尽,喝完他把空碗置于军阀面前,吩咐道。
「老裘,倒满。」
「萧爷,你身体不好,这酒还是我替您喝吧!」
军阀见萧独夫正要满饮第二碗,他忙举起碗,抢头说:「杨总,老虎这事,其实跟萧爷没关系,是我没管教好人,让他整出幺蛾子。」
「老裘,你起来做什么?没看见我正给永宁兄敬酒吗!」
萧独夫摁住军阀的肩强压他下座,却见军阀硬着腿不坐下,不禁恼怒道:「怎么,刚才永宁兄秘书不懂规矩,难道你也不懂规矩吗?坐下!」
军阀手上一哆嗦,捧着的花雕酒洒得湿了壁纸一片,但他顾不得擦,而是瞟了瞟在埋头吃蟹的离三,看了看隔岸观火的杨永宁,叫屈道:「萧爷,老虎闯下的祸怎么能让您担!」
萧独夫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低声道:「嘘,老裘,别说话!」
「我用不着你来替我推卸责任,该是我萧独夫担当的,我就得扛起来。否则有福就享,有过就推,那以后我怎么服众啊!」
「这话,萧总说得在理!」
杨少敲下铁锤,重重地将帝王蟹的钳砸碎,接着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边吃,边说。
「菜刀杀人,却把杀人的错怪到菜刀的头上,将罪莫大焉的人撇得一干二净,实在不合情理!」
「听听,听听永宁兄怎么说的!」
萧独夫瞪得军阀面色难堪,教训说:「难怪老虎敢擅作主张,瞒着我向永宁兄捅刀子,原来根子出在你这个带头的身上。哼,上梁不正下梁歪,假如连你都不照我的规矩办事,那那些小崽子谁又会听我的。」
军阀被训斥一通,四十多岁的汉子惭愧地低下头,低声道:「是,萧爷,您说得对。我有过,我没能管住弟兄们。」
「算了,萧总,他也不容易,肯愿意背这口黑锅。」杨永宁拐弯抹角道。
军阀一怒下暴起,冲杨永宁发火道:「你!」
「闭嘴!」
萧独夫强按下他,咧着嘴与杨永宁说:「永宁兄,我们别理他,扫兴!来,我接着把剩下的两碗干了。」
他毫不犹豫地干了两大碗,只见他头不晃、眼不晕,嘴很利索道:「这样,也不知道永宁兄你的气消没消。但照我看,光是蟹宴、敬酒、道歉,勉强算是为永宁兄压压惊,还不足以表示我的歉意。这样吧!」
「老裘,把那件赔罪礼拿出来,给永宁兄看看。」
嘎嘣一声,萧独夫连蟹肠带蟹膏、蟹肉吃进肚里,咀嚼着说:「本来啊,我是打算提留着老虎的脑袋给永宁兄赔礼道歉的,但终归是饭局,把脑袋摆到桌上岂不恶心人!所以,我就特意准备了一份薄礼,请永宁兄笑纳,希望借它能把我们之间的成年旧帐,像这张壁纸一样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