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从沪太到南陈(三)(1/2)
「郝大姐啊,她生活不容易呐。丈夫得了中风,瘫在床上没法下地干活,孩子又小,一家人全指着种地为生……」
太阳底下,马开合迎着光一路顺下而骑,之前当舵手的离三此刻变成船长,指挥调度他往南陈的方向去。
「你跟这郝大姐又是怎么认识的?」马开合好奇道。
「说起来也算是缘分。记得是5、6月吧,我当时正从刚才的菜市场买菜买米回来,刚刚挤出人群要出大门,就见路边摆着好几辆城管的摩托,下来的人穿着制服到处地在抓菜市口两侧无证的小商小贩,而郝大姐啊就在其中。」
离三追忆道:「她呀,那个时候害怕极了,摊子连带摊上的菜都来不及收拾,抱着孩子便一路跑,后来一问才清楚是怕给制服的人逮住,逮住就要罚款,这一罚还不是十块五块,是五十一百,比所有的菜卖了还多。所以啊,郝大姐不要命地逃,想往菜市场人堆里扎,结果偏偏好巧不巧地腿撞在了车的前轮,摔了一跤。」
「然后你帮了她?」
离三把双手一摆:「是啊,亲眼目睹又恰好撞上,能帮怎么能不帮呢!我啊,下来扶她上车,一边安慰一边让她不要出声,就当睡着了一样靠挡板上哄婴儿一块睡,然后载着她东拐西拐绕了一大圈,再回到她原来的摊位时,卖的菜全没了,不知道是城管拿的,还是贪小便宜的人抢的,总之都没了。」
「她当时哭啊,哭得非常的伤心,不断自责自己怎么光顾着自己跑,把摊上的菜忘了,这可是她差不多一周的钱,没这钱啊根本活不下去,她不饿死,她的丈夫、孩子也得死。」
「那你怎么做的?」马开合露出同情怜悯的神色,「总不至于做的比这次更明显,直接塞钱?」
离三摇摇头,「给钱啊她不要,郝大姐说还有田可以种,还有菜可以卖,为什么非得乞讨呢,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即便念不成书,当一个没文化的农民,但不希望他当一个没有自尊的人。说的很好啊,得亏当时啊我做的不明显。」
「我让郝大姐带我去地里的家,那里还有不少的菜熟了,只是两只手不够用,既得抱孩子又得拿包裹,不方便。于是载着她回去,那是一片荒废的地,有几十亩,住了五六户人家,她是其中之一。进了她摇摇晃晃要倒的危房,看了她昏迷不醒躺着的丈夫,见识了她的难处以后,下定决心是能帮尽量帮吧。」
「你帮她了,谁又来帮你呢?」马开合望了眼天空,「况且,总有一天你会离开工地,又怎么能一直帮她呢?」
「我已经受很多人帮助了,包括你。」
离三语气轻松道:「可郝大姐呢,是无依无靠,一旦生活有什么大的不如意,她很有可能像崩断的弦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尽量吧,毕竟只有穷人才能真正体会穷人的那种辛酸痛苦。」
马开合叹了口气:「可不能一直自己掏腰包吧,又不能走工地的帐。」
「尽力就行,再说也没一直掏,这些茄子啊是我特意买了给刘大叔的,当谢谢他跟刘婶早上温的鸡蛋。」
「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以买的我全包,不过你可别指望我跟你一样慈悲,割肉喂鹰啊!」
「割自己肉,放自己血只是暂时的,迟早像郝大姐这样的能自力更生,只是缺个机会?」
「机会?」
说话间,轮车不知不觉三已经驶到了明珠大学的南校门。
正值炎炎夏日,暑假期间,光照得发黄发亮的方形石砖延伸,宛如流水一般从电动拉伸门下渗了进去,一望而无尽,满眼都是。门后的两边矗立着粉刷洁白的教学楼,一个挂着「明德楼」的牌子,一个挂着「维新楼」的牌子,再往内一直深入,映入眼帘的是看似小却充满现代化建筑风格的一座图书馆。
「『明德』、『维新』,怪有文化的,什么意思?」马开合张望着问。
「这『明德』,出自《大学》,『大学之道在于明明德』,意思说,大成之学的道理,在于明示高尚的品德德行。」
「『维新』呢?」
「『维新』两个前缀提在《诗经》,『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而在《大学里》又补充了『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想表达的重点在于去旧更新,革故鼎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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