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最危险的地方(1/2)
煎药是一个辛苦的活,尤其是有针对性的方子,不但要看着火候,每味药材下炉的时间也都不同,其中分寸的拿捏最是考验功力。
沈流云费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药汁倒入碗中,端着去燕离房间。
她还没进屋,燕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臭味,仿佛用某种动物的排泄物辅以臭虫翻煮几百遍的味道,简直快要把他熏死。他把眼睛一闭,故意鼾声大作。
「别装了。」沈流云推门进去,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流血都不见你皱眉,喝个药就成缩头乌龟啦。」
燕离不理,只顾打鼾。
沈流云秀眉一挑:「要么你自己喝,要么我替你灌下去。」
「我自己喝!」燕离立刻坐起来,讪讪地捧过了碗。臭味熏鼻,简直是一种折磨,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脸顿时皱成一团,「好苦……」
「笨蛋,小心点烫。」沈流云笑骂道。
燕离吹了几口,然后捏着鼻子,满脸的视死如归,仰头一口闷。这一口下去,药汁和舌头是「擦肩而过」,却如同下了拔舌地狱,麻苦以至于痛,痛以至于麻木,仿佛千百种苦楚在味蕾上炸开。好在药力很快在肚子里化开,变成一种很温暖的内力,又随元气流走于周身经脉,一点点修复损伤。一段时间以内,身体所能吸收的药力是有限的,可以预见的,这样的苦还有的受。
燕离一想到这,立时恨不得找人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再喝药了。
正想向沈流云诉苦,突然面容一凝,从榻上一蹦而起,如山猫般窜到了门口,贴在门上侧耳倾听。
沈流云在另一边,和他对视一眼,凝神以待。
有敲门声响起,但在隔壁间。
「客官歇了吗?」是掌柜的声音。
燕离正要应答,沈流云忽然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噤声。
「什么事?」隔壁间竟传出一个老迈的嗓音来。
燕离惊讶极了。
「我的房间在你后面。」沈流云用极低的声音提醒。
燕离这才恍然。原来是自己记错了。但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凝神倾听。
「是这样,近来盗贼复有猖獗迹象,朝廷敕令各县小心防范,县太爷派发盗贼的通缉名单,想请客官过目,或可提前避开灾劫。」
「啰嗦什么,外间已布下天罗地网,谅他们插翅难逃。」
进而是一声巨大的破门以及一个老头的惊呼声。
「王元朗!」沈流云大吃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嘘。」燕离指了指窗门。
沈流云点了点螓,便悄悄地爬出了窗。但才站起便又立刻蹲下,传音道,「被围了,是卫尉司的人。」
燕离的目光在四周扫视,忽然眼睛一亮,指了指马棚外堆放草料的木棚,他们的马车的车厢正放在那里。
画面转到隔壁间。
王元朗带着卫尉司的精锐冲进房间,只见房中确有两个人,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头,一个是三十出头的锦衣公子。
老头长得黝黑矮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药味,窗门旁有个火炉,似乎正在煎药。
锦衣公子坐在床榻上,有一副端正的五官,可惜满是病态,苍白中还带一点青,一眼就知道痼疾缠身。此刻正满脸的惊惶:「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咳咳……县衙离这里就几步……咳咳……路,你们……可不要乱来……」
「哼,看看你是不是装的!」王元朗打了个手势。
便有个卫士冲上去,一把抓住那锦衣公子的衣襟,重重的狠狠的往地上掼。
锦衣公子「哇」的吐了一大口血,躺在地上「唉唉」的叫唤,意识似乎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少爷,少爷……」小老头大声悲号,「杀人啦,杀人啦……」
一个卫士上去一脚将他踩在地上。
那掌柜的大惊失色:「官爷,您这……」
呛锒!
话未说完,就有森寒的刀锋,对着他的脖子。
「饶命,饶命……」掌柜的险些哭出来。
王元朗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瞥了眼锦衣公子:「如果燕离是这么个废柴,我们也不用追到这里来了。」
他转身,看向缓步进来的李宜修,眼中有着嘲弄,「李兄,你说是吗。」
李宜修一面仔细观察房间,一面淡淡笑着说:「王兄至少错了两点。第一,你不得不承认的是,燕离凭自己的实力考入内院,很有些耀眼的战绩,各方面都极其优秀,如果这个人是燕离易容的,迎接你的会是他的剑;第二,是在下追到这里,王兄只是跟着过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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