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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溪心里满意,面上不显,「小猫知不知道休妻对你母亲意味什么?」
「儿知道。」小孩认真道,「父亲以前从未想过休妻,是母亲过分了。母亲找父亲要做菜的方子,父亲不给,是因为父亲要靠那个赚钱,送儿和弟弟去私塾。
「母亲把钱借给舅舅,父亲叫母亲要回来,是因为那笔钱是儿明年的束修。这点是张魁告诉儿的。张魁还说父亲有想过把祖传的食谱挖出来,挑两三个交给舅父。」顿了顿,「是母亲太心急了。」
贺清溪想想,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母亲弥留之际跟他说的另一段是,放食谱的盒子里除了食谱,还有许多珍珠,不可让周桂香知道。
周桂香耳根子软,听信娘家人的话,他担心她什么都讲,便想等周桂香回娘家的时候再把食谱找出来。然而,周桂香走了,也带走了她大儿子明年的束修。
周桂香虽把他打昏过去,险些害得他剩下的魂飞魄散,也间接帮了他一把。
贺清溪身为修士,不可杀无辜之人。周桂香歹毒,然罪不至死,他想为自己报仇,也不能弄死她。何况他灵魂不稳,额上有伤,想惩治周桂香一番也得等些日子。贺清溪便打算休妻。
周桂香失手把他砸倒在地,街坊四邻皆可作证。贺清溪想休妻,一封休书足矣。可周桂香不止是他的肉身娶的妻,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两个孩子是他的至亲,贺清溪不得不为孩子多考虑一些。不然孩子长歪了,三天两头和他闹,他也别想安生。
贺清溪看着浓眉大眼瘦长脸,和他极为相似的小孩,「小猫问过弟弟了?」
「我要爹爹。」小羊起身抱住贺清溪的脖子。
头疼不已,反应比往日慢了许多的贺清溪猝不及防,被撞的往后一趔趄。
张魁和小猫同时伸手扶着贺清溪,温热的手宛如一股暖流,流进贺清溪心中,温暖了贺清溪那颗遭同门背叛而冰冷的心。
笑意直达眼底,贺清溪抱住幼儿,让其站在他腿上,「爹爹就当你答应了。张魁,拿笔墨,你和你妻子一同送去周家。周家不依就去报官。」
「好的,主人。」张魁冲女昆仑奴使个眼色,女昆仑奴过去扶着贺清溪,张魁去拿笔墨。
贺清溪左手抱着幼子,右手接过张魁递来的笔墨就打算写休书。毛笔落下,贺清溪停下来。
「爹爹怎么了?」七岁的小猫勾头看了看贺清溪,他爹爹后悔了?
贺清溪苦笑,「没写过休书,不知该如何下笔。容我想想。」
贺清溪的字如他的人,狂放不羁。他这具身体的字中规中矩,如同忘记前尘往事,被诚实守信的善心人教养长大的魂魄,老实的近似于木讷。
长子小猫五岁进私塾,今年七岁,跟夫子学两年已能写出一手似模似样的字。他这具身体闲暇时曾教过小猫写字,贺清溪不想被聪明的长子发现就得模仿他以前的字。
贺清溪说话间回忆一番,活动一下手指,再次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