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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访云笑而不答,像只过冬的仓鼠一样抱着一抽屉核桃,他自有宝藏。
五床的阿婆吃了两天俞访云的中药,就觉得自己胸也不闷了,腰也不疼了,还有力气拉拉医生的小手。严奚如硬着头皮给她听完了心脏,又被拉住:「严医生,你不是爱听戏吗,能不能给我也唱两句,阿婆也想听。」
严奚如怕了她了,拔腿就逃。「江简!能不能安排她出院?!我看她手劲比牛都大!」
下午开会,严奚如原以为上个月的四次投诉会让他被点名批评,没想到隔壁泌尿外科还有攒了十二次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他开完会心情甚好,哼着调子往回走:「他笑你种桃栽李惜春光,难耐黄卷与清灯……」走到办公室门口,里面传来断断续续,「……他笑我富贵荣华不在意,冷淡仕途薄功名。」
竟然对上了。
门口人影的突然出现,把演着「长眉大仙」的俞访云吓得一哆嗦。阿婆鼓掌:「唱得太好啦,比刚才那两句叹钟点唱得还好。」
——这是已经唱了好几首?!严奚如的畅快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病历本朝桌上一摔:「干嘛呢?!把这里当戏台啊!」
老太婆溜得倒挺快,俞访云无辜地朝他一望。江简说是五床赖得久了,俞医生为了不耽误工作才哄着她唱了几句,绝对没有不务正业的意思。严奚如想想更气,江简这种听不懂戏的傻子都能听到,就他只听了半句。「那是我打扰你们?要不我出去你们继续?」
江简听得正兴起:「好啊,那你把门带上。」
严奚如摔门而去:「这破戏!谁稀罕听!」顾元英的场子他都没赶着去,还会稀罕听一业余小孩儿的?!疯了!
可嘴如此硬,上了手术台,脑子依然在循环播放那两句前游庵,还不是自己那歪歪咧咧的调子,是俞访云沁了水软绵绵的声音。严奚如碰撞器械的声音清脆响亮,器面上倒映出对面一双镜湖似的眼睛。
他收着线,一滴汗落到眼镜上,糊了一半视线:「给我擦擦眼镜。」
俞访云摘了手套走到这边,用纱布给他擦了擦,抹不干净,视线更加模糊了。
严奚如说:「摘掉吧。」
对方踮起脚,两只手摘掉了他鼻梁上的眼镜。严奚如侧着头,刚好一眼看清楚跟前这人,眼如豆玉,眉似蔻心,全然长着个豆蔻模样。他拇指倏地一垂,夹着的手术钳磕到铁盘,哐一声,砸进心底去。
从手术室回来,走廊上推推搡搡的出了事。十八床刘瑞把自己反锁在了病房里,谁叫都不应。他妈妈在门口抹眼泪:「他哄我出去买馒头,回来就锁着门不让我进去,都一个小时了……」转身甩了一巴掌,「都怪你!当着他面说什么啊!」
表哥插起袖子,不情不愿地嘟囔:「我说错了嘛?不就是搞屁股才弄成现在这样的,敢做不敢说啊,又不是没干那勾当……」
「闭嘴吧。」严奚如剜了这表哥一眼,对方才噤声。他见左右没找到钥匙,索性擡起长腿,打算把门踹了:「还找什么钥匙啊,踹开就得了。护士长,这门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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