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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滚烫, 赤热得同上面的画面。两双赤/裸的腿正纠缠,汗把床单都打湿, 只拍到了下一半,浑然看不出是个白天或者黑夜。
严奚如此时却出奇的镇定,手指点点键盘,调亮了光线才想起这是哪一回,也就那一回儿,趁俞访云被吻得发懵的时候拍了照,他手臂都酸软,抢也抢不过自己的手机。
「看见了。」严奚如嘴角竟然擒一点笑, 「我拍的,我存的。」
话音刚落地便被严成松夺过电脑,哐一下朝地上砸去, 那机器滚了几圈,屏幕和键盘都分离,光线犹闪烁。
「这就砸了?往里面往里面翻翻,说不定还有更精彩的。」严奚如还要往那滔天的怒火上浇一捧烈油,伤口撕扯得愈大他才愈得机会喘息。
严成松举起手臂想掴儿子,最后却是擡起一脚,用尽了这么多年对他冷眼旁观的所有力气,狠狠踹上了那笔直的小腿。
严奚如歪趄一步,腹部顶上桌脚,肝肾脾都在腹中相撞。严成松一脚又踏在那闪烁的屏幕上,四分五裂,碎得如同现在的意识——一边是血肉相连的痛苦,一边是对这混帐汹涌的恨意!
「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让你……」语序轰然崩塌,严成松目眦欲裂,「就是让你教我看,男人和男人怎么搞在一起的吗?!」
严奚如俯身撑住腰,庆幸他爸沉得住气,等俞访云走了才发难,没有上来就揪自己头发。要让那豆蔻眼见到自己被打,保不准又委屈巴巴掉下几滴泪珠来,疼的就不只是身上了。
「爸,我三十四了。」他后腰疼得厉害,抽了口冷气,「要是十几岁,二十几岁,我做这种混帐事,你打我骂我让我跪下认错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但现在不是了,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现在做出的事,就算再混帐再不堪再入不了你的眼,也是我仔细考虑过的,我深思熟虑,我负责到底。」
严成松震怒到失语,听他这个心比天高的儿子继续说,「您从来就不能逼着我为一件没有错的事下跪,以后也再不能了。」
照来的日光越来越盛,一点也散不去屋里的阴霾。严成松颓然坐下:「你去找他,立刻给我分开……不管用什么方法,断手断脚,割了皮肉也要给我分开!」
严奚如直截了当:「我不愿意。」
「不愿意是吧?!」严成松也累到极点,愤怒尽数成了绝望,眼色凄凉,「好一个不愿意,你是真不把我当一回事……好……那我让他在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不,不……我让他这辈子都当不成医生!我看他无路可去,我看看你们还能好到几时?!」
「不用您逼我,我自己走。」一点日光打在严奚如的鼻梁上,将他义无反顾的神情分割成明暗两部分,「我自己不在这干就是了。即使无路可走,您也不可能让我们分开。」
他转身就走,严成松心中陈血难呕,已是走投无路:「严奚如!你这样逼我,你怎么对得起你亲生妈妈!」
严奚如身背挺直。那是他妈妈保佑的爱人,他怎么可能对不起她和他。俞访云刚刚还说要成为自己的底气,自己如何能先让他失望,又如何能成为他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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