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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铺里剩几个卖不出去的肉包,大叔格外热情:「小伙子,随便吃!谢谢你给我修的屋顶啊!」
「不客气,你也当心点,别被砸了。」严奚如大少爷当惯了,哪会这些修修补补的活,就拿几块泡沫板黏着胶带随便糊了一下,指望能撑到自己走之前。
蒸笼里拿出来的包子烫手,俞访云烘在膝盖上,两手捧着一颗草莓,心不在焉地嚼几口,看着严奚如欲言又止的样子。
「别盯着我,怪瘆人的。」
「……我没东西看。」
「唉。」严奚如两手压住他的耳朵,往上掰,「看月亮吧。」
夜色分澄,一轮圆盘缀在天边,杉松直上天际将它一分为二,月光晕染了整片幕布。
星星也悄无声息藏在夜幕之后,俞访云额头发烫,手在打着细颤,甚至感觉夜空旋转——严奚如的两只手紧紧贴在他耳朵上,手掌一股葱味。
「师叔,好大的月亮。」
严奚如看他:「好大的脑门。」
对面委屈巴巴:「我爸以前也这么说。」
严奚如看他一眼:「你爸是不是人缘挺好的?」人缘够好,才能养出这么助人为乐的儿子。
「你怎么知道?」俞访云明显一愣。他爸严肃又古板,不算个慈祥的父亲,但街坊邻居里的人缘却是最好的。
「我小时候,我爸从来不和我敞开了讲心里事,天天埋头在药堆。我也不懂事,觉得他爱别人家的小孩都胜过于我。药铺平日就忙,我爸每月还要拿几天去给镇上看不起病的老人小孩送药,风雨无阻的。就连最后脑出血栽倒在地上,手上还抓着付扎好的草药。」
严奚如说:「上一辈人,多的是这种热血又天真的人。」
俞访云点头:「热血的人永远天真,但天真的人,永远善良。」
他这么说着,看的却是严奚如。
四周重归安静,俞访云坐在石栏上,翘起了脚。严奚如却无法放松,心里乱糟糟一堆麻烦事,医院的麻烦,陆弛章的麻烦,还有手边这豆蔻的麻烦……风轻云浅,心事杂乱,却听见身边的人轻轻哼出两句词——
「我经之四时,四时无常。我行至天地,天地促狭。」
「公子啊切莫慌张。那末我走山观水,为你铺就新的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