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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记忆中艰难的一九九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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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缓慢的上涨,慢慢的淹入了我家的房子。不是想像中露出房顶的样子,是有超过半米深的水在房子里。很多不是砖盖得土房子就这么慢慢泡倒了,我家的房子还好没有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随后溃堤调查结果出来后随之而来的问责就来了,科级干部的父亲因为分管工作里有农机站连同农机站长一同被免职。

父亲当初人在市里的镇办企业指导工作根本不在家里抗洪一线,但是分管业务里确实有农机站,没办法这个时候只能认命了。

就这样家里最后一块经济来源也断掉了,听到消息的妈妈哭着对我说:「要不咱们放弃大学吧?现在家里一点钱都没有了还欠着亲戚朋友两万元的外债,给你哥盖房子欠的。」

我知道妈妈被连串的打击当时心理已经崩溃说的不是真心话,就没有吱声。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妈妈就开始到处找亲属借钱供我上大学,但是锦上添花的多,落井下石的更多!

亲属们各种理由:「我们也受灾了,真的没钱借给你们。」

诸如此类的话真的伤了妈妈的心。因为我是整个家族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平时有多嫉妒我们家,现在就有多恶意的拒绝借钱。

当初的我很生气,但是这一切教会了我成长。

「靠人不如靠己,我这么健壮的一个男子汉能自己供自己上学!」我心里暗暗发誓。

因为学杂费住宿费什么的每年要交给学校一千八百元左右,刚嫁人半年的姐姐开学前帮我凑了两千元钱偷着给我让我不要放弃学业。

离开学前一个星期我搭船,是的你没有看错是搭镇里免费运送外地学生上学的船走了十几里水路才到陆地,在那里能坐长途客车去市里的火车站。

买了去学校所在地武汉方向的火车票-只买了一站地,因为我的钱买了全程半价票以后就不够交学杂费了。

在火车站坐了十几个小时等车,上车后一路没敢睡觉到处逃避检票,中间因为倒车补过短途票,一路险而又险的蹭火车到了武汉,然后凭借技巧逃出了武汉火车站的检票口,人被逼到极限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敢干了。

逃票技巧太心酸,不在这里详细描述了,已经欠过中国铁路的火车票不能教坏更多人怎么逃票。

真心感谢母校,当初回到学校,年级辅导员就让我统计受水灾的学生,我统计完发现全班就我一个报名了,整个年级就两个申请补助的。

我从一个农村中产家庭一下子变成特困学生的心理逆差在完成学业面前真的都不算什么。

何况当初我已经是系学生会副主席,老师们对我都比较熟,在给镇里打电话调查事实后学校减免了我当年的学费并且安排我当宿舍楼的值班生。

九十年代上过大学的学生应该有印象,那个时候每个宿舍楼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会锁门,但是门口的值班房间有一张床,会留人值班,有回来晚的敲值班室的窗户我们就要起床查验身份后给人开门,每天晚上起来个三五次很正常,经常有泡网吧凌晨翻墙回来的。

然而这份工作的辛苦不止如此,还要打扫楼道和公共厕所卫生,那个时候的宿舍楼每个房间不可能有厕所,都是一层楼一个,很脏很恶心,经常有人大便后不冲水。但是最怕的是停水。你总不能让人憋住不拉屎吧?

这种又脏又累的活一个月有补贴一百二十块钱,就这种工作加上一份学校老师帮忙介绍的家教工作我一直干了半年,期间干过推销,发传单等短工直到自己找到第二份家教工作。

这个时候我才能放心的辞掉值班室的工作,再然后凭借口碑我找到了第三份家教。

每天晚上十点钟回宿舍包括周六,每周唯一能休息一下的是周日下午。因为每天回来还有半个小时就熄灯,所有作业只能靠轮流抄袭其它四位兄弟的。

靠着自力更生我维持日常开销的同时攒够了大四的学杂费住宿费,而且不寒酸的读完了大学。

除了大二暑假从姐姐那里拿来的两千元钱我再也没有要过家里一分钱,包括我后来在北京买房买车。

甚至连回老家结婚婚礼的全部费用都是我自己出的钱,家里收的礼金全部留给了父母。

所以年轻的时候吃点苦难没有什么坏处,有人说人这一辈子要吃的苦是有定额的,年少时努力的人年老了会享福,年轻时不努力学习,工作偷奸耍滑可能会吃一辈子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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